第268章 重力试炼(2/2)
“这是……”她温和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讶异,“蚩尤那孩子的部属?竟在生死压迫下,引动了血脉深处一丝极淡的……‘父神战意’共鸣?那重力领域……好生奇特,竟能逼迫巫族血脉产生如此应激反应。还有那股气息……”
她的神识更加凝聚,投向山脚。当蚩黎身上那股被激发的、微弱的父神战意气息,与昊周身那始终平稳运转、却隐隐透出“负熵”道韵与一丝奇异“秩序”波动的重力领域接触的瞬间——
后土的虚影,再次微微一震。
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是单纯的讶异,而是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深邃难明的神色。
“那是……”她低声自语,仿佛在确认着什么,“不仅仅是开天锋芒的道韵……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父神脊柱’所特有的……‘撑天’、‘定鼎’的苍茫道基气息?虽淡,却纯……此人道基,竟与我巫族血脉源头,有如此隐晦的联系?”
她想起了山狰上报的,关于此人治愈玄龟、可能与太上道君有旧、身怀奇特“秩序”之道的信息。又想起了之前感应到西昆仑方向,那“开天”道韵与此人气息的交融。
如今,又在此人施展的这诡异重力领域中,感应到了一丝类似父神脊柱的“撑天”道韵,甚至能引动蚩尤部战士血脉深处的父神战意共鸣……
“人族昊……你所求之道,究竟为何?你与父神,与这不周山,又有何渊源?”后土心中念头急转。她原本对此人只是审视与好奇,如今却不得不更加重视。能引动父神战意共鸣,哪怕极其微弱,也绝非寻常。这意味着此人的“道”,在某种程度上,或许触及了巫族血脉力量的一些根源奥秘。
她沉默片刻,那缕神识依旧静静观察,并未插手。她想看看,这个“昊”,面对被激发出一丝父神战意、开始真正“拼命”的蚩尤部战士,会如何应对。是下杀手,还是……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宝座中的帝俊,指尖那与周天星辰同步的敲击,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并未如后土那般清晰感知到父神战意的共鸣,但他执掌周天星辰,调理天地秩序,对不周山周边那稳定了无数元会的法则“背景噪音”中的任何一丝“不和谐”扰动,都异常敏锐。
就在刚才,不周山脚那片区域,原本因那“昊”施展重力领域而产生的、规律而奇特的法则扭曲波动,似乎与山中自然散发的某种苍茫道韵,产生了一次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共振”!
这次共振,微弱却真实,仿佛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虽然很快被更大的波澜掩盖,但那一瞬间的“同心圆”,却逃不过帝俊的感知。
“哦?”帝俊心中微动,“不仅能以诡异手段压制巫族,其术法道韵,竟还能与不周山本身道韵产生短暂共鸣?此人对法则的掌控与理解,似乎比钦原所报的更加……深入。难怪云中子会与他论道。”
他眼中星河流转,推演之色一闪而逝。此人越是表现特殊,其变数的分量就越重。不过,他依旧不打算改变之前的决定。不周山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与山中可能孕育的“星核”机缘相比,一个神秘的人族修士,还不值得妖族立刻改变全盘策略。
“白泽。”帝俊淡然开口。
“臣在。”白泽应声。
“将不周山脚此次法则扰动细节,补充录入‘昊’的档案。传讯钦原,对此人关注等级,提升半级。依旧以监控为主,但若其有干扰‘星核’出世或危及妖庭根本之举……可临机决断。”
“臣,领旨。”白泽躬身,心中对那位“昊”的评价,不由又提高了几分。能让天帝陛下短短时间内连续两次因他而调整指令,此人已然不容小觑。
不周山脚,重力领域中心。
蚩黎的异变,以及那股骤然爆发、引动不周山威压一丝共鸣的微弱父神战意,自然也被昊清晰地感知到了。
他眼中首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之色。
不是因为蚩黎爆发出的力量变强了——在再次“收紧”的重力领域下,蚩黎依旧寸步难行,只是勉强维持着不跪倒的姿态。而是因为,那股自蚩黎血脉深处迸发出的、苍茫、古老、充满不屈战意的气息,竟与他自身道基深处,那融合了大巫指骨、又经盘古幡道韵洗礼的部分,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绝无可能出错的“呼应”与“共鸣”!
仿佛是同源之水,分隔亿万年后再次相遇,哪怕只有一滴,也自生感应。
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蚩黎那充满屈辱与决绝的怒吼,看到了另外三巫眼中同样燃烧的不屈与疯狂。
他知道,这四巫已到了极限,也真正被逼到了拼命的边缘。巫族悍勇,宁死不屈,再压下去,恐怕真会逼得他们自爆战体、燃尽神魂,也要溅自己一身血。那绝非他所愿。
他此来是为“求证”,为“寻材”,为“论道”,而非与巫族结下死仇,更非为杀戮而来。展示力量,是为了获得对话的资格与尊重,而非为了毁灭。
目的,已经达到了。
心念电转间,昊那缓缓拢住的五指,轻轻一松。
“散。”
一声轻语,如同春风吹过冰面。
那笼罩四巫、令他们如同背负青天、承受炼狱之苦的恐怖重力领域,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骤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轰——!!”
压力骤失的瞬间,四巫体内疯狂运转、对抗重压的血气与力量失去了对抗的目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反冲自身!
“噗——!”
“呃!”
刀疤巨汉蚩黎首当其冲,一口炽热如岩浆的鲜血狂喷而出,高达丈余!他周身燃烧的血色火焰瞬间熄灭,体表刺青光华黯淡,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剧烈摇晃了几下,用手中巨斧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但脸色已是一片骇人的金纸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独眼巫族和光头巫族也同时喷血,踉跄后退,兵器脱手,半跪于地,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更深沉的惊惧。
那阴鸷巫族最惨,重力消失的瞬间,他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连吐血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膛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这片区域。
只有四巫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鲜血滴落岩石发出的“嘀嗒”声。
昊静静地站在十丈外,看着狼狈不堪、已然失去战斗能力的四位巫族大巫,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胜利者的骄狂,只有一种阐述事实的淡然: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通行’之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