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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静心苑的客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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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糕的香味,是先飘进来的。

林昭正蹲在廊下看蚂蚁——昨天那只没回来,换了只小的,搬着粒比它身子还白的米粒,走得歪歪扭扭。香味飘过来的时候,蚂蚁顿了顿,触须动了动,然后继续走它的。

“还挺专心。”

声音从头顶传来。林昭抬头,看见个人影逆着光站着,很高,把晨阳遮了大半。她眯了眯眼,才看清是裴照。

他今天没坐轮椅,拄着根乌木拐杖,站着。身上是常服,靛青色的料子,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得起毛边。左手提着个食盒,右手扶着拐,站得不太稳,左脚微微虚点着地。

林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裴照把食盒放在廊凳上,打开盖子。里头是五六块桂花糕,黄澄澄的,撒着干桂花,热气混着甜香一起冒出来。

“江南刚送来的。”他说,声音有点哑,“还热着。”

林昭没动。她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膀,再到握着拐杖的手。那手很大,指节粗,虎口和掌心有厚茧,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

“你……”她开口,声音很轻,“杀过人很多。”

裴照怔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闪了闪,随即苦笑起来。那笑有点涩,嘴角扯得不太自然。“夫人好眼力。”他说,把拐杖靠墙放下,慢慢在廊凳上坐下,“但末将的刀,只杀该杀之人。”

林昭没接话。她走过去,在食盒前蹲下,盯着桂花糕看了会儿,伸手拈起一块。糕还烫,她指尖捻了捻,才小心咬了一口。

甜的。

糯米的软,桂花的香,还有一点蜂蜜的润。她慢慢嚼着,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只尝到鱼干的猫。

裴照看着她吃,没说话。晨光斜斜照过来,把她鬓角那缕白发照得透亮,能看见细小的发丝在光里飘。

“你腿上的伤,”林昭忽然说,嘴里还含着糕,声音含糊,“是不是在水里弄的?很深,很冷。”

裴照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盯着她,喉结滚了滚,才低声说:“是。夫人……您虽然忘了,但感觉还在。”

林昭咽下糕,又拿了一块。这回吃得快些,腮帮子鼓起来,一鼓一鼓的。吃完,她舔了舔手指上的糖屑,才说:“感觉……像做梦。梦里有人拽着我的脚往下拖,水是黑的,有光,蓝的,一闪一闪。”

裴照的手握紧了。

那是东海。夔牛沉没的海域,海底那些幽蓝的光。她不该记得——苏晚晴说,斩缘术切断了七成记忆。

可她在梦里看见了。

“夫人,”他声音更哑了,“您还梦见什么?”

林昭想了想,摇头:“没了。就那片水,还有……”她顿了顿,“还有个人,在我旁边,也往下沉。看不清脸,但觉得很急,想拉我上去。”

裴照没再问。他靠在廊柱上,看着庭院里那棵半枯的树。枝头冒出点新绿,嫩生生的,在风里抖。

“轮椅,”林昭忽然又说,换了话题,“是不是可以用精钢代替木头?轴承那里,摩擦小,推着省力。”

这话说得太突然,太具体。

裴照猛地转过头,眼睛亮得吓人:“夫人!您记得格物院?!”

林昭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半块糕差点掉地上。她稳住手,慢慢摇头:“不记得。就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像有人在我耳朵边说。”

她说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儿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有根针在里头慢慢搅。

裴照看着她按太阳穴的动作,眼神暗了暗。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夫人,您知道末将第一次见您,是什么时候吗?”

林昭摇头。

“不是在京城。”裴照说,目光飘远了些,“是在北境。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得埋了马腿。军中缺粮,弟兄们饿得啃树皮。朝廷的粮车迟迟不到,说是漕运断了,江南闹灾。”

他停了停,像是要喘口气。

“后来有一天,粮车来了。不是官车,是商队,十几辆大车,盖着油布。押车的是个瘦巴巴的账房先生,戴着厚皮帽子,脸冻得青紫。他拿着本册子,跟军需官对账,一笔一笔,算得比算盘还快。”

林昭听着,手里的糕忘了吃。

“对完账,他脱了帽子,我才看清是个女的。”裴照笑了笑,笑得有些怀念,“头发剪得短,像小子。她说,粮是她从江南商户手里‘借’的,利息按市价算,来年朝廷得还。军需官吓坏了,说这不合规矩。您猜她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规矩是让人活的,不是让人死的。等你们饿死了,规矩给谁守?’”

裴照说完,长长吐了口气。

林昭安静地坐着。风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白发吹到脸颊上,痒痒的。她没去拨,只是看着手里的桂花糕。

“那个女的,”她轻声问,“是我?”

“是您。”裴照说,“那时候您还不是‘昭宪夫人’,他们都叫您‘林先生’。北境的弟兄,很多人欠您一条命。”

林昭不说话了。她把剩下的糕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嚼了很久。

甜味在嘴里化开,混着一点莫名的涩。

“那你呢?”她忽然问,“你也欠我一条命吗?”

裴照沉默了。

庭院里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末将欠您的,不止一条命。”

他没说是什么。

但林昭看见他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像水光,又很快压下去。

午后的阳光暖了些。

萧凛来的时候,林昭正坐在窗边发呆。桌上摊着张纸,她又画了好多圈,大大小小,连成一片,像满地滚的算盘珠子。

“听说裴照来了?”萧凛放下手里的文书,走到她身后。

“嗯。”林昭没回头,“带了桂花糕。”

“说了什么?”

“说了些以前的事。”林昭顿了顿,“说我以前去北境送粮,头发剪得短,像小子。”

萧凛笑了:“是。那时候你胆子大,一个人就敢往边关跑。”

林昭转过头,看着他:“你也去过?”

“去过。”萧凛在她旁边坐下,“那次我也在。扮成你的护卫,穿得破破烂烂,脸上还抹了灰。”

“为什么?”

“怕你出事。”萧凛说得很自然,“边关不太平,流寇多。”

林昭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现在还抹灰吗?”

萧凛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不抹了。现在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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