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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陌生的夫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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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掉。碎得很慢,很安静,但林昭看见了。

她看见他喉结滚了滚,像在咽什么很苦的东西。

然后他接过碗,放在桌上。放得很轻,但碗底磕在桌面,还是发出了“咔”的一声。

“你不记得自己爱过我。”他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林昭歪了歪头。

“爱?”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尝一个陌生的味道,“爱是什么感觉?”

萧凛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雨声忽然大了。哗啦啦的,像谁在天上泼水。

过了很久,他才说:“爱就是……你看见那个人,心里会疼。他疼,你比他更疼。他笑,你比他还高兴。他要是没了……”

他停住了。

林昭等了一会儿,问:“没了会怎样?”

“会活不下去。”萧凛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像心被挖走了,空了个洞,风吹过去,呼呼的响。”

林昭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扑通。扑通。

跳得很稳。

没有洞。

“那我不爱你。”她得出结论,语气很客观,像在说“今天下雨”一样自然,“因为我不疼。你疼吗?”

萧凛笑了。

笑得很难看,嘴角扯着,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疼。”他说,“很疼。”

“哦。”林昭点点头,“那你别爱我了。换个人爱。”

这话说得太直,直得残忍。

萧凛脸上的笑没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紧紧的,像在扛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雨打在窗纸上,啪嗒啪嗒。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炭火爆开的细响。

林昭躺回去,闭上眼睛。

她其实有点困了。药劲儿上来了,脑子里那间空屋子开始飘雾,白茫茫的。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萧凛说:

“换不了。”

声音很轻,像叹息。

“这辈子,下辈子,都换不了。”

她没应。

睡着了。

梦里又是那片白光。刺眼的,吞噬一切的白光。光里有个声音在喊,喊什么听不清,只觉得很急,很痛。

她朝着光跑。

跑着跑着,脚下忽然一空——

她猛地睁开眼。

天黑了。屋里点了灯,烛光昏黄,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萧凛还在。

他坐在桌边,就着那点光在看奏折。看得很慢,时不时揉揉眉心。

林昭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说:

“你过来。”

萧凛抬起头。

“过来。”林昭又说了一遍,声音带着刚醒的哑。

萧凛放下奏折,走过来,在床边停下。

“蹲下。”林昭说。

萧凛顿了顿,蹲下了。蹲得很低,仰头看着她。

这个姿势让林昭愣了愣。梦里好像有过——谁蹲在她面前,眼睛红红的,说“朕养你一辈子”。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萧凛没动,只是眼睛颤了颤。

“你眼睛里,”林昭轻声说,“又有霜了。”

她手指往下,划过他的脸颊,停在他嘴角。

“这里,”她按了按,“应该常笑的。有纹。”

说着,她试着往上推了推他的嘴角。

推出一个很僵的弧度。

“丑。”她评价。

萧凛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握得很紧,像怕她跑了。

“阿昭。”他哑声叫。

“嗯?”

“你刚才……”他顿了顿,“叫我什么?”

林昭想了想:“萧凛。”

“再叫一遍。”

“萧凛。”

萧凛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掌心。很轻地,蹭了蹭。

像只受伤的兽,在汲取最后一点温暖。

林昭任他蹭着。手心有点痒,有点湿。

她没抽回手。

只是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枕下。

那里,冰凉的钥匙贴着床褥。

忽然又烫了一下。

很轻。

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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