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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盐户的眼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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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场的风是咸的。

不光是闻着咸,是那种刮在脸上像细砂纸在磨的咸,黏糊糊地糊在皮肤上,吸进肺里带着灼烧感的咸。林昭裹着厚斗篷站在盐田埂上,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不是雪,是盐,刚捞起来堆在田垄边,被正午的日头晒得晃眼。

她的右臂还吊在胸前,用厚厚的棉布裹着,但已经能感觉到里面那股温吞的热在缓慢退去,换成了一种奇怪的、密密麻麻的痒。苏晚晴说这是在长新肉,可林昭觉得不像——倒像是皮肉底下埋了什么活物,正一点点往外拱。

“夫人,您还是回屋里歇着吧。”说话的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叫陈三,青蚨网在两淮的线人,原是个账房先生,因为不肯帮盐商做假账被赶了出来,脸上永远带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这儿日头毒,风又大,您身子……”

“不碍事。”林昭打断他,眼睛没离开盐田。

田里有人。

很多很多人。

大多佝偻着背,赤着脚踩在盐卤水里,手里拿着长柄的木耙,一下一下地推着水里的盐花。动作机械,迟缓,像上了发条的木偶。离得近些的,能看见他们脸上都蒙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可那双眼睛也没什么神采,浑浊的,麻木的。

“他们都是灶户?”林昭问。

陈三搓了搓手:“是……也不是。严格说,现在没‘灶户’这个说法了,都叫‘盐工’。可干的还是祖祖辈辈的活儿,住的地方也还是那些窝棚。”

他指了指盐田远处一片低矮的、歪歪扭扭的棚屋:“就那儿。”

林昭抬脚往那边走。

靴子踩在盐田埂上,脚下的土被盐卤浸得硬邦邦的,硌得脚底板生疼。风吹过来,卷起细碎的盐粒,打在斗篷上沙沙响。有那么一瞬间,林昭想起了北境的风沙——可风沙是干的,这儿的风是湿的,咸湿,黏在身上甩不掉。

窝棚区比她想象的更糟。

不是屋子,是拿烂木板、破草席、甚至还有旧船板拼出来的东西,勉强能挡雨,但挡不住风。棚子挨着棚子,挤挤挨挨,中间留出的过道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过,地上淌着黑乎乎的污水,空气里混杂着汗臭、尿骚、还有一股子……甜腻的腐味。

几个光屁股的小孩蹲在污水边玩泥巴,看见生人来了,也不怕,只是睁着大眼呆呆地看。有个小女孩脸上长满了红疙瘩,一直蔓延到脖子上,痒得她不停地抓,抓破了皮,流出黄水。

林昭的脚步停住了。

她认得那种疙瘩——盐卤长期刺激皮肤会得的“盐疮”。她在格物院的医书上见过图谱,可书上的图是死的,眼前这个会动、会抓、会流脓的小女孩是活的。

“这……”她喉咙发紧。

陈三叹了口气:“盐卤溅的。大人还好些,小孩子皮肤嫩,沾上了就烂。没药治,熬着,熬过去就留疤,熬不过去……”

他没说完。

这时旁边一个窝棚的草帘子掀开了,一个老妇人端着个破木盆出来,盆里是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的糊糊。她看见林昭他们,愣了一下,随即赶紧低下头,端着盆就要往回走。

“老人家。”林昭开口。

老妇人站住了,肩膀缩了缩,没回头。

林昭走近几步,尽量放轻声音:“我是京城来的,姓林。想问问……你们平时,吃的都是这个?”

她指了指盆里那团糊糊。

老妇人还是低着头,手指攥紧了盆沿,骨节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极小极小声地说:“……是盐菜拌麸皮。好的时候……有点碎米。”

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林昭蹲下身——这个动作扯到了右臂,疼得她吸了口冷气,但她还是坚持蹲下了,视线和老妇人齐平:“能让我看看你的手吗?”

老妇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被盐卤和岁月蚀刻得沟壑纵横的脸。她眼里有惊恐,有茫然,还有一丝……林昭说不清的、近乎野兽护食般的警惕。

但她还是慢慢伸出了手。

那双手。

林昭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手。

说是手,不如说是一对枯树枝——皮肤是暗褐色的,龟裂成无数细小的口子,每个口子里都嵌着白花花的盐粒。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缝是黑的,指尖的皮肤因为常年泡在盐卤里,已经变得半透明,能看见底下暗红色的肉。

而且没有指纹。

被盐磨平了。

老妇人见林昭盯着看,忽然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把双手藏到身后,头埋得更低了:“脏……脏了夫人的眼……”

林昭站起身,觉得腿有些软。

不是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感。

她转身,看向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萧凛。他今天换了身灰布衣裳,脸上还抹了点灶灰,看起来像个寻常的账房先生,只有那双眼睛,在窝棚区的阴影里亮得吓人。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现在别问太多。

林昭懂。她深吸了口气——吸进肺里的空气还是那股咸腥味——对老妇人说:“谢谢您。这盆……是给谁吃的?”

老妇人指了指窝棚:“俺孙子。病了,发热。”

林昭掀开草帘子进去了。

棚里暗,只有一道缝隙透进光。地上铺着层发霉的稻草,稻草上蜷着个七八岁的男孩,身上盖着件破得露出棉絮的袄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听见动静,男孩睁开眼,眼睛水汪汪的,没什么焦距。

林昭摸了摸他额头。

烫得吓人。

“请大夫了吗?”她问。

老妇人在门口站着,声音更低了:“请……请不起。盐场的管事说……说是风寒,熬熬就过去了。”

林昭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她站起身,走出窝棚,对陈三说:“去找大夫。现在就去。钱我出。”

陈三应了声,转身就跑。

老妇人扑通一声跪下了,头磕在地上:“夫人……夫人大恩……可、可这钱……”

“不要你还。”林昭扶她起来,发现老妇人轻得像片枯叶,“大夫来了,好好给孩子看病。药我让人送来。”

她顿了顿,又问:“你们平时……工钱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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