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黎明之血（2/2）

怪鱼剧烈挣扎，暗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浊海水。但更多的怪鱼扑了上来。

水下战斗瞬间爆发。光线昏暗，水流湍急，视线受阻。传音筒里充满闷哼、怒吼、利刃破水和怪鱼嘶鸣（一种高频的、直接震动脑仁的声响）的混杂噪音。不断有人受伤，暗红的血和怪鱼的蓝血混在一起，又被黑水晕开。

“炸药！快安！”裴照一边格挡怪鱼的扑击，一边对着传音筒吼。他看到孙侯和另外两人，正拼命将剩下的炸药往那个核心孔隙周围塞，动作因为水的阻力和不断袭来的干扰而变得艰难。

王泥鳅挥舞着两把分水刺，挡在裴照侧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将军……太多了……日他祖宗……这玩意咬人真疼……”

一条怪鱼趁乱从下方窜出，一口咬住一个正在安置炸药的队员的腰腹！队员惨叫一声（透过海水传音筒变成闷闷的哀嚎），手里的炸药脱手，向海底落去。

“不！”孙侯目眦欲裂，想去捞，却被另一条怪鱼缠住。

裴照一刀劈开面前怪鱼的脑袋，顺势下潜，朝着那坠落的炸药包奋力游去。不能丢！少了关键炸药，可能炸不毁核心！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油布包了——

下方那片幽蓝的光，毫无征兆地，骤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金属器官”发出一阵低沉的、穿透水体的嗡鸣！

那些飘荡的丝线疯狂舞动，所有“结合体”同时剧烈收缩、膨胀！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吸力，猛地从“器官”深处传来！仿佛它终于被彻底惊动，开始主动“进食”！

裴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吸向那幽蓝的孔隙！不止他，周围的海水、破碎的残骸、受伤的队员、甚至那些怪鱼的尸体，都开始被拉扯过去！

“将军！”孙侯的吼声传来。

裴照咬紧牙关，将全身力量灌注手臂，猛地将差点到手的炸药包，朝着孙侯的方向用力甩去！“接着！炸！”

然后他借着反冲力，拼命向侧方岩壁游去，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死死抵住那可怕的吸力。冰冷的石头硌得手心生疼，骨头仿佛都要被拉断。

孙侯接住炸药包，血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冲向那个核心孔隙，用匕首狠狠将最后两包炸药楔进结构缝隙，甚至徒手撕开一些已经松动的、非金属的附着物，将炸药塞进去！

“好了！撤！引爆！”他嘶声大喊。

还活着的队员拼命摆脱吸力和怪鱼，向上方窜去。裴照松开岩石，奋力上浮。吸力拉扯着他的腿，像有无数冰冷的手在往下拽。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幽蓝的、正在剧烈脉动的“金属器官”。

孙侯拉动了引信。特制的延时引信在水下冒出一串急促的气泡。

走！

所有人用尽最后的力气，疯狂向上划水。

五。

四。

他们冲破了一层粘稠的、被黑水污染的水域。

三。

二。

上方已经能看到微弱的天光，黎明前最暗的那种青灰色。

一。

轰——！！！！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沉闷到极致的、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巨响。海水猛地向下一塌，随即以那个“器官”为中心，向上方和四周狂暴地膨胀、炸开！

无形的冲击波追上他们，即使在水里，也感觉五脏六腑被狠狠擂了一锤。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什么都听不见了。

裴照被巨浪般的乱流抛向上方，天旋地转。最后一眼，他看到下方那团幽蓝的光在剧烈的爆炸和翻涌的泥沙、碎片、血肉中，猛地闪烁到极致，然后——

熄灭了。

紧接着，是更深处，海沟底部，传来一声悠长、愤怒、仿佛来自亘古的……

低吼。

像什么更大的东西，被打扰了安眠。

海水剧烈震荡起来。

裴照吐出嘴里的传音筒（已经碎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咸水呛进喉咙。他眼前发黑，失去意识前，只感觉无数只手在把他往上托。

头顶那片青灰色的光，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