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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东宫新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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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看着萧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的侧脸,心里那点因身世秘密而生的惶惑,忽然淡了些。这就是他要走的路,也是她选择同行的路。刀光剑影,明枪暗箭,不会因为宫变结束而停止,只会换一种形式,更加隐蔽,也更加凶险。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萧凛转头看她,目光柔和下来。“早朝上,他们肯定会发难。你不用与他们争辩祖制、女德这些虚的。他们问,你就答考功司的具体章程、考核标准、预期成效。用最实在的东西,堵他们的嘴。至于那些腌臜证据……”他拍了拍那本册子,“我来。”

林昭点头:“好。”

窗外,传来隐约的钟声——是提醒官员准备上朝的景阳钟。声音穿透雪幕,悠长而肃穆。

天,真的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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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积雪已被清扫到两侧,堆成高高的雪垄。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青灰色,雪倒是停了,风却更紧,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文武百官按照品级,黑压压地站成数列,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每个人都缩着脖子,脸色被冻得发青,或发白。

林昭站在文官队列的末尾,周围空出小半步的距离——没人愿意挨着她站。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她,好奇的,鄙夷的,戒备的,幸灾乐祸的。她拢了拢官袍的袖子,里面藏着那个暖手炉,指尖总算有了一丝热气。她微微抬眼,望向丹陛之上。殿门尚未开启,那高大的朱漆门扇紧闭着,像巨兽的嘴。

忽然,身旁传来极低的、带着讥诮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她耳朵里。

“……牝鸡司晨,国之将乱啊……”

“……哗众取宠,看能嚣张几时……”

“……听说昨夜又私自出宫,不知所踪,啧啧……”

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让她听见。林昭面色不变,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当是风吹过枯草。倒是站在她斜前方的一位中年官员,闻言皱了皱眉,回头瞥了那议论的几人一眼,虽没说话,眼神里却带着不赞同。林昭认出,那是户部的一个郎中,姓程,在江南粮草案中曾暗中递过消息,算是个正直之人。

“铛——铛——铛——”

浑厚的钟声再次响起,殿门在沉闷的铰链声中缓缓打开。百官肃然,按序入殿。

殿内比外面暖和许多,巨大的鎏金铜兽炭盆里燃着银骨炭,几乎没有烟味。可气氛却比外面的寒风更冷肃。龙椅空着,萧凛作为监国皇子,坐在龙椅下首设立的宝座上。他换上了正式的亲王冕服,玄衣纁裳,九旒冕冠,面容在珠旒后显得模糊而威严。

山呼礼拜,繁琐的仪式过后,殿中总管太监尖着嗓子:“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周廷儒便颤巍巍地出列了。老人家七十多了,须发皆白,但腰板挺得笔直,手持玉笏,声音洪亮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臣,周廷儒,有本奏!”

“讲。”萧凛的声音从珠旒后传来,平静无波。

“臣闻,监国殿下欲新设‘考功司’,专司官吏考绩陟罚,且拟由……由女官林氏主理。”周廷儒说到“女官林氏”时,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否定,“臣以为,此举大为不妥!”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引经据典,从《周礼》讲到《礼记》,从汉唐旧制讲到本朝祖训,中心思想就一个:官吏考核自有成例,由吏部、都察院负责即可,另设机构是叠床架屋,徒增靡费。而让女子参与朝政,更是“阴干阳位,颠倒纲常”,是祸乱之始,亡国之兆。说到激动处,老泪纵横,仿佛已经看到了礼崩乐坏、山河破碎的凄惨景象。

周廷儒说完,又有几名官员出列附和,言辞或激烈,或委婉,但矛头都指向林昭和考功司。

殿内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许多目光落在林昭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应对。有担忧的,有嘲弄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萧凛一直没说话,直到附议的声音告一段落,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周老尚书,诸位爱卿,所言皆是为国事计。考功司之设,是否必要,主理之人是否妥当,确需斟酌。”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愣了一下。监国殿下这是……让步了?

周廷儒脸上也露出一丝得色,腰板挺得更直。

却听萧凛话锋一转:“然,空谈道理无益。林昭。”

林昭出列,躬身:“臣在。”

“你将考功司之具体章程、考核条目、奖惩细则,向周老尚书及诸位大人,简要陈述一遍。”萧凛道,“也好让诸位明白,此司非为虚设,所为者何。”

“臣,遵旨。”

林昭直起身,面向周廷儒及众臣。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视着前方殿柱上的蟠龙雕饰,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纯粹技术性的事务。

她从考功司的组织架构讲起——如何分设“廉”、“能”、“勤”、“绩”四科;如何量化考核标准,将模糊的“官声”变为具体的赋税完成度、案件审结率、河工水利成效、人口增长数据;如何引入“民议”环节,匿名采集辖地百姓评价;如何设定不同等级的奖惩,包括擢升、调任、罚俸、降职乃至革职查办;如何建立档案,使官员政绩有据可查,杜绝凭印象、靠关系的提拔……

她没有引用一句经典,没有谈一句大道理。说的全是实打实的操作细节,数字、比例、流程、时限。这些东西,枯燥,琐碎,却像一块块坚硬的石头,垒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那些“祖制”、“纲常”的空泛指责,隔绝在外。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不少官员,尤其是中下层的实务官员,听着听着,脸上露出了思索甚至认同的神色。是啊,吏部考评向来含糊,都察院弹劾又多涉及党争。若真能有这么一套清晰、相对公正的考核法子……似乎,也不是坏事?

周廷儒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擅长大道理,擅长道德文章,可面对这一套严密、冰冷、无处下口的“技术流程”,他那些精心准备的斥责,忽然就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这……这皆是纸上谈兵!”他终于忍不住打断,胡子微微发抖,“实务繁杂,岂能尽以数字衡量?百姓愚昧,其言又如何采信?此等法子,看似公允,实则刻板僵化,必生弊端!”

林昭停下陈述,转向他,依旧平静:“周大人所言极是。任何法度皆有疏漏,需不断完善。故而考功司所定章程,并非一成不变,每季需汇总施行疑难,由殿下与内阁审议修订。至于百姓之言,”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民为邦本,本国邦宁。为官者政绩如何,受其治理之百姓,至少应有发声之渠道。采信与否,自有交叉验证、多方核实的程序,非是听信一面之词。若连百姓之声都不愿听,不敢听,那这官,又是为谁而做?”

这话问得轻,落在殿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面。不少官员面色微变。

周廷儒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涨得有些红。

就在这时,都察院队列中,一名御史突然出列,朗声道:“臣,监察御史李衡,有本奏!弹劾吏部左侍郎赵崇明,纵容其弟、江宁府同知赵崇亮,强占民田三百余亩,逼死佃户两人,罪证确凿!请殿下革职查办!”

这一下,如同冷水滴进沸油锅,殿内瞬间炸开!

赵崇明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名御史,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江南世家阵营的官员们也一阵骚动。

萧凛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冰冷的威严:“证据何在?”

那御史李衡显然有备而来,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由太监呈上。萧凛快速翻阅,殿内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半晌,萧凛合上文书,看向面无人色的赵崇明:“赵侍郎,你有何话说?”

赵崇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发抖:“臣……臣管教无方,罪该万死!然臣弟所为,臣实不知情啊殿下!”

“不知情?”萧凛冷笑,“这些田产契约的见证人里,可有你赵府管家的名字。你江宁老家扩建的园子,用的木料石料,与强占民田所得钱财购入的物料,来源一致。你还要说不知情?”

赵崇明瘫软在地,浑身筛糠般抖起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赵崇明革去侍郎之职,交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其弟赵崇亮,即刻锁拿进京,严惩不贷。”萧凛的声音响彻大殿,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殿下圣明!”李衡及几位御史齐声道。

周廷儒看着瘫倒在地的赵崇明,又看看宝座上珠旒后模糊的人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颓然地闭上了眼。他知道,今天这一局,他们输了。杀鸡儆猴,这只“鸡”选得太准,太狠。江南世家必然震动,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冒着被翻旧账的风险,去硬扛考功司?

果然,接下来,再无人对考功司和林昭主理之事提出激烈反对。只有刘墉还硬撑着说了几句“女子终究不宜常在朝堂”,也被萧凛以“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才”淡淡挡了回去。

早朝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结束了。百官退出太和殿时,脚步匆匆,交换着眼色,却无人高声议论。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细密如粉,落在官帽和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林昭走在最后,刚要下台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见是程郎中。

程郎中对她拱了拱手,低声道:“林大人今日……所言在理。”说完,也不等她回应,便加快脚步,汇入了离去的人流。

林昭站在台阶上,望着漫天飞雪中那些迅速远去的绯紫身影,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开,很快被风雪吹散。

第一关,算是过了。

但她也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赵崇明倒台,江南世家不会善罢甘休。周廷儒这些老臣,也只是暂时偃旗息鼓。而她自己身上那足以致命的秘密,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雷,沉甸甸地压在那里。

她抬起手,接住几片雪花。冰凉的触感在掌心化开,变成一点微不足道的水渍。

“林大人,殿下请您过去。”陈禹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低声道。

林昭收回手,点了点头,跟着他,转身,重新走向那座风雪中沉默而恢弘的宫殿。

身后,太和殿的朱红大门,正在缓缓合拢,发出沉重而悠长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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