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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分歧与共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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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的炭火,烧得太旺了。

热浪从鎏金铜盆里一阵阵涌出来,烘得人脸颊发烫,喉咙发干。可林昭站在书案前,却觉得那热气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怎么都透不进身体里。她指尖冰凉,手心却渗出了一层薄汗,黏腻腻的,握在袖中。

萧凛背对着她,站在那幅巨大的北境地图前——那地图如今旁边又挂上了一幅江南漕运河道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像一张青灰色的蛛网。他手指按在“扬州”两个字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桌上摊着那份从江南来的八百里加急。信是写在一种粗糙的、带着水渍的土纸上,字迹潦草,好几处都被水浸得模糊了,但意思清晰得刺眼——漕运在淮安府段被沉船堵塞,两名押运官被杀,尸体挂在河道边的柳树上,胸口用刀刻了个歪歪扭扭的“林”字。

是冲着谁来的,不言而喻。

“你不能去。”萧凛的声音响起来,干涩,紧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没回头。

林昭看着他的背影,那身亲王常服的肩线绷得笔直。“殿下,漕运是朝廷命脉,江南是税赋根本。梗阻一日不除,北方粮价就要飞涨,边军的补给线就悬着。更别说,他们这是在挑衅,是在试朝廷的刀还利不利。”

“我知道!”萧凛猛地转过身,眼眶有些发红,不是哭,是熬的,也是怒的,“所以我更不能让你去!那是江南!是顾、陆、朱、张那些世家盘踞了几百年的地方!他们的根须扎在每一条河道里,每一座粮仓底下!赵崇明刚倒,他们这是在报复,是摆明了要引你过去!那是龙潭虎穴,是十面埋伏!”

他很少这样情绪外露,尤其是对她。林昭看着他眼底血丝,心口那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有些酸,有些胀,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我才必须去。”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死水,“殿下坐镇京城,新政初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动不了,也不能动。我是‘参知政事’,督办漕运、清查田亩本就在我职权之内。他们恨我,怕我,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我若不去,他们就会觉得朝廷怕了,新政的刀还没砍下去,自己先卷了刃。”

“怕了又如何?”萧凛几步跨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味和一种焦躁的气息,“我们可以缓一缓,稳一稳。先清理朝堂,巩固京畿,等根基牢了,再图江南……”

“缓一缓?”林昭打断他,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些,“殿下,我们缓得起,江南的百姓缓得起吗?那些被沉船堵住生路的船工、被世家压得喘不过气的农户、还有北境等着粮食救命的边军,他们缓得起吗?”

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你我同盟之初,你说要在这死局里杀出一条血路。如今路刚劈开一道口子,荆棘还在前面,你却要我止步?因为前面有陷阱,有刀子,所以就调头回去吗?那这条血路,我们杀出来做什么?”

萧凛被她问得一窒,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她,半晌说不出话。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挣扎和一种近乎恐惧的东西。

“我不是要调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无力,“阿昭,我见过太多人死在我面前。母妃去的时候,我七岁,只能抓着她的手,感觉那点热气一点点凉下去。教我骑射的武师父,替我挡了一箭,血喷了我一脸,还是温的。还有这次宫变,那些挡在我前面的侍卫……他们的脸,我现在闭上眼睛还能看见。”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蜷成了拳头。“我不能再看着你也……阿昭,这江山,这新政,若没有你站在我身边看着,我要它何用?它越辉煌,我就越……”他哽住了,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那双眼睛里汹涌的情绪,比任何言语都直白。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爆开的细微噼啪声。窗外又飘起了雪,大片大片的,无声地落在窗纸上,很快积起一层白。

林昭的心,像是被那雪浸透了,又凉,又软。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手握权柄、刚刚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监国皇子,此刻却像个怕失去心爱之物的孩子,露出了最脆弱的软肋。

她忽然想起苏晚晴给的皮纸上那句“双星曜世”。一颗异星,一颗帝星。合则天下治,分则山河崩。这“合”,原来不只是理想和道路的契合,更是这样血肉相连的牵挂和恐惧。

她鼻尖发酸,却逼着自己扯出一个笑,伸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他的手很凉,和她一样。

“萧凛,”她第一次在私下里叫他的名字,不是殿下,“我不会死。”

萧凛猛地一颤,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

“我答应你,我一定回来。”她一字一句地说,像是许诺,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但有些路,必须有人去走。你不能走,我能。这不是莽撞,是权衡。你信我,就像在乱葬岗边上,你信我能帮你杀出血路一样。现在,也请你信我,能把这血路,铺到江南去。”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划,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不是去送死。我有‘夜不收’,有青蚨谍网在江南的底子,有何掌柜留下的人脉。我知道世家的手段,我见过他们的贪婪,也戳过他们的痛处。他们越是这样狗急跳墙,说明我们越打到了他们的七寸。”

萧凛不说话,只是死死握着她的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艰难的斗争。

林昭知道他在动摇,继续轻声道:“而且,我去了,你在这里才能放开手脚。周廷儒那些人,赵崇明案扯出来的江南势力,都需要你坐镇弹压。我们一南一北,互为犄角,才能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若我困在京城,你动辄掣肘,才是真的危险。”

良久,萧凛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带着千钧重量。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那些翻腾的恐惧被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惯有的沉冷,只是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影。

“……你要带多少人?”他哑声问。

这就是让步了。林昭心里一松,立刻道:“‘夜不收’我全带走。江南谍网的人手由我调动。另外,请殿下准许裴照将军从北境军中,挑选五百可靠精锐,伪装成商队或镖局伙计,分批南下,在江浙交界处听我调遣。我不要他们明着护卫,只要在关键时刻,能有一支奇兵。”

萧凛点头:“可以。我让裴照亲自去挑人,领队的一定要是他最信得过的心腹。”他顿了顿,又道,“我会给你‘钦差副使’的正式名分,有节制江南道三品以下官员、调动当地驻军不超过一千人之权。圣旨和印信,明日就下。”

“多谢殿下。”

“别急着谢。”萧凛看着她,眼神锐利起来,“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行程路线,每日落脚点,必须加密传回,不得中断。我会派一组最精干的暗卫远远跟着你,他们只负责传递消息和在最危急时出手,绝不干涉你行事,但你也不能甩开他们。”

“好。”

“第二,遇事不可逞强。发现不对,立刻撤离,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江南可以徐徐图之,你的命只有一条。”

“……好。”

“第三,”萧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若事不可为,或者你收到我发出的最高警示,必须无条件立刻返回,不得有任何犹豫。”

林昭看着他眼中不容商量的神色,知道这是底线,缓缓点头:“我答应。”

萧凛这才像是卸下了一点重担,但眉头依旧紧锁。他走到书案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奏章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盖上自己的小印,折好,塞进一个牛皮信封,又拿出东宫的令牌,一起递给林昭。

“这是我的亲笔手令,见令如见我。江南官员,若有阳奉阴违、甚至心怀不轨者,你可先斩后奏。”他看着她,目光沉甸甸的,“阿昭,江山可徐徐图之,但你……只有一个。记住了。”

林昭接过那还有些温热的信封和冰冷的令牌,只觉得手里沉得几乎托不住。她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密密匝匝的,将庭院里的石灯都盖得只剩个朦胧的影子。书房里暖得让人昏昏欲睡,可两人之间流淌的空气,却清醒得凛冽。

“什么时候动身?”萧凛问。

“越快越好。三日后吧,需要准备些东西,也要等裴将军那边的人手就位。”林昭将信封和令牌仔细收进怀里,贴身处,“这三天,我把考功司的初步章程和江南清丈田亩的方略再细化一下,留给你。”

“嗯。”萧凛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回那幅江南河道图上,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个曼陀罗夫人……她给你的东西,你看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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