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她靠一张嘴,扳倒三朝权相 > 第41章 将军的刀

第41章 将军的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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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裴照继续道,“王逵,你持我手令和这些证据的完整副本,秘密联络我们在京城的关系——兵部孙老尚书、都察院陈御史,还有那几个素来与沈砚舟不对付、又还算有些风骨的文臣武将。把江南民变、粮仓黑幕、军粮被截三件事并在一起,告诉他们,北境二十万将士,快要饿着肚子守国门了!让他们在朝堂上发声,形成压力!记住,证据可以给,但提醒他们,沈砚舟根深蒂固,需联合同道,一击必中,不可冒进反受其害!”

“末将明白!”王逵肃然。

“第三,”裴照眼中寒光一闪,“从今日起,适当‘放松’营中管制。让地传到一些该听到的人耳朵里。尤其是……监军太监和他手下那几个人的耳朵里。北境不稳,朝廷才会真的着急。”

李敢和王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凛然。将军这是要双管齐下,甚至三管齐下!既要直达天听,又要发动朝臣,还要营造边军不稳的态势,向朝廷施压!这是要把江南的这把火,彻底烧到京城,烧到那个看似稳固的宰相宝座

“末将领命!”两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兴奋和肃杀。

“去吧,立刻去办!”裴照挥手。

两人不再耽搁,行礼后匆匆退出帅帐,身影迅速没入帐外呼啸的风雪之中。韩猛也领命而去,安排江南事宜。

帐子里又只剩下裴照一人。他重新坐回裂开的案几后,看着那跳动的烛火,手指缓缓敲击着桌面。粗糙的指腹摩擦着木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步险棋。直接上密折弹劾,等于公开与沈砚舟一系叫板。联络朝臣施压,更是卷入党争漩涡。制造边军不稳的传言,更是触犯帝王大忌。稍有不慎,不仅扳不倒沈砚舟,自己可能先被扣上“拥兵自重”、“煽动军心”的帽子。

但他没有选择。账册上的数字,还有江南传回来的、那些关于灾民易子而食的零星描述,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可现在,家国的根基正在被蛀空,卫国的将士正在被背后捅刀。他若坐视不理,有何颜面面对麾下那些信任他、追随他、把性命交托给他的儿郎?有何颜面自称大晟的将军?

“沈砚舟……”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冰冷如北境永冻的荒原,“你的‘太平’,你的‘稳定’,就是用万千百姓的饥肠辘辘和边关将士的累累白骨堆出来的吗?这次,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笔杆子硬,还是我边军的刀把子硬!”

他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风雪正疾。仿佛能看到,一道无形的烽火,正从这北境苦寒之地,向着千里之外的京城,熊熊燃起。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九皇子府的书房,烛火同样亮了一夜。萧凛面前摊开着来自江南的最新密报——既有何掌柜通过隐秘渠道送来的,也有韩猛派人同步传来的。内容触目惊心:粮库大火,灾民聚集,沈老翰林介入,刘家庄园被劫,林昭获取关键证据并已交予裴照的人……

他消瘦的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亮得惊人。他迅速做出了和裴照相仿的判断,但手段更为精细。他发动了自己在朝中所有能影响的力量,尤其是那些清流言官和与沈砚舟早有龃龉的官员,将江南民变的定性从“刁民闹事”扭转为“官逼民反”,将矛头精准地对准湖州知府、漕运司官员以及他们背后的王家残余势力和部分户部官员。奏章如雪片般飞向通政司,虽然大多会被沈党拦截或淡化,但数量本身就能形成压力。

他也在暗中推动,将裴照密奏中“边军粮饷不济”的消息,与江南的粮仓黑幕巧妙地联系起来,在一定的圈子里散播,营造出一种“内外交困、危机四伏”的紧张氛围。

他做得隐秘而高效,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弈者,在棋盘上落下看似无关、实则勾连的棋子。

而皇宫深处,御书房。

皇帝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有弹劾江南官吏的,有为边军请饷的,有报告湖州民变已平的,也有含糊其辞说粮仓失火乃意外的。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

裴照那份措辞强硬的密折,通过特殊渠道,已经安静地躺在了他御案的暗格里。他没有立刻打开,但里面的内容,他大致能猜到。江南的事,他并非一无所知,沈砚舟的“小动作”,他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至清则无鱼,帝王之术在于平衡。沈砚舟有能力,能替他稳住朝局,打理钱粮,虽然手脚不那么干净,但只要不过分,他可以容忍。

但这次,似乎有些过火了。粮仓大火,民怨沸腾,边军告急……这些事连在一起,已经超出了“小事”的范畴,触及了统治的底线。尤其是裴照的密折和边军不稳的传闻,让他感到了真正的威胁。边军是国之长城,长城不稳,江山何以稳固?

沈砚舟今日觐见时,依旧是一副忧国忧民、痛心疾首的模样,主动请罪,自陈失察,并提出严惩地方官员、安抚灾民、调拨钱粮的一整套方案,看起来无可指摘。但皇帝看着他那双深沉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

这个他依赖了十几年的宰相,似乎已经不是那个完全可控的“能臣”了。他的根系,比他想象的扎得更深,蔓延得更广。

平衡,开始动摇了。

皇帝沉吟良久,终于提起朱笔,在一份关于处理湖州事宜的奏章上,写下了意味深长的批语:“着该抚、按并钦差郑某,实心查办,务得确情,毋得徇隐。倘有巨奸大猾,毋论官职,严参重处。边军粮饷,着户部速议具奏。”

笔锋凌厉,透着一丝难得的杀气。他没有点名,但“毋论官职”、“巨奸大猾”这几个字,足以让很多人心惊肉跳。

圣旨传出宫门,骑着快马,向着江南,向着各个相关的衙署飞驰而去。

风暴,已然在最高处酝酿。

而在江南,湖州府外那个隐蔽的山谷里。

林昭就着洞外漏进来的天光,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用炭笔在最后一张桑皮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字。她写得很慢,很认真,将这段时间所见、所闻、所获的证据,条分缕析,汇总成一份逻辑严密、数据详实的 **《江南粮政弊案综述及边军粮饷危机根源析》** 。没有过多情绪的渲染,只有冰冷的事实和清晰的推论。

写完后,她轻轻吹干墨迹,仔细卷好,用油布包好,交给留守的韩猛手下:“这份东西,和之前的一起,找机会送出去。给该看的人看。”

然后,她走到洞口,望着谷外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北边,裴照将军应该已经行动了吧?京城,萧凛此刻又在如何运筹?而湖州城里,郑钦差和刘老爷,在接到皇帝的旨意后,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她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铁箭头,又碰了碰发髻上那支温润依旧的玉簪。

路还很长,刀已出鞘。接下来,就看这血色黎明之后,谁能真正执掌乾坤,劈开这厚重如铁的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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