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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烈火焚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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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不甘,是愤怒在血管里奔流冲撞,找不到出口。

她目光扫过那些满脸烟灰、眼神麻木或惊惧的百姓。他们或许还在为粮库被烧、以后粮价会不会更贵而隐隐担忧,但他们不知道,烧掉的不仅仅是粮食,更是他们本该有的活路,是边关将士指望的补给,是这个王朝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良心。

“姑娘,你看那边。”何掌柜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指向火场另一边,靠近正门的方向。

那里,几个穿着官袍的人正在一群兵丁和衙役的簇拥下,对着大火指指点点,似乎在急切地说着什么。离得太远,看不清面容,但看服色和架势,至少是知府级别的官员。其中一个被围在中间、身形略显清瘦的,被旁边人恭敬地引着,不断躬身解释着什么。

是郑钦差?他也赶到了现场?林昭眯起眼。也是,这么大的火,他作为钦差,不到场说不过去。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粮库正门方向,火光与黑暗交界的阴影里,突然冲出来一群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人!人数大概有二三十,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他们像是从地底冒出来一样,哭喊着,咒骂着,直扑向那群官员和兵丁!

“贪官!还我粮食!”

“烧了粮仓,是想饿死我们吗?!”

“狗官!你们不得好死!”

哭喊声凄厉绝望,在噼啪的烈火燃烧声和救火的嘈杂中,显得格外刺耳。这些人显然不是有组织的,更像是被大火和绝望逼疯了的、原本可能就在附近流浪或藏匿的灾民!

兵丁们立刻如临大敌,拔出刀枪,组成人墙阻拦,大声呵斥:“退后!退后!冲击钦差大人,格杀勿论!”

灾民们却似乎彻底失去了理智,或者根本不在乎生死了,用身体冲撞着兵丁的防线,有的人手里拿着石块、木棍,胡乱地挥舞。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被围在中间的官员们似乎也吓了一跳,慌忙后退。林昭看到那个疑似郑钦差的身影,在护卫的保护下连连后退,官帽都有些歪斜,脸上似乎带着惊怒。

“拦住他们!把这些暴民统统拿下!”有官员尖声下令。

兵丁们下手不再留情,刀背、枪杆朝着灾民身上招呼,惨叫声立刻响起。几个灾民被打倒在地,还在挣扎哭嚎。

林昭看着这一切,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痕。这些灾民,成了这场大火最直接、也最无力的祭品。他们甚至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只能对着眼前可见的“官”发泄绝望。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时,粮库深处,靠近东北角的方向,再次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更像是某个沉重结构的坍塌。随即,那一片的火光骤然减弱了一些,但浓烟更盛。隐约似乎有不同于木材燃烧的、更加刺鼻的气味飘散过来。

林昭忽然想起何掌柜之前的话——“‘丰泰号’的车,盖得严实实,往粮库运东西”。他们运的是什么?仅仅是填补亏空的粮食?还是……其他东西?比如,用来确保火烧得彻底、或者掩盖某些特殊气味的助燃之物?

一个可怕的联想闪过脑海。但她没有证据。

混乱还在继续。灾民被驱散、抓捕。火势似乎得到了一些控制,至少没有继续猛烈蔓延,但粮库主体显然已经没救了。郑钦差和官员们在重重保护下,开始离开现场,大概是去行辕“紧急商议”了。

何掌柜拉了拉林昭:“走吧,姑娘。再待下去,等天亮了,盘查会更严。城里现在这样子,我们得赶紧出城。”

林昭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依旧在燃烧的废墟,看了一眼那些被兵丁拖走的、如同破布娃娃般的灾民身影,看了一眼远处官员们离去的、冠冕堂皇的背影。然后,她一言不发,转身跟着何掌柜,沿着来时的荒滩和水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长了一倍。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但那光亮是惨淡的,被尚未散尽的烟尘遮蔽着。粮库方向的火光弱了下去,只剩滚滚浓烟,像一块巨大的、肮脏的抹布,涂抹在黎明的天空上。

回到小船上,何掌柜沉默地摇橹。林昭坐在船头,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衣服上、头发里,全是烟熏火燎的味道,混合着河水的腥气,令人作呕。掌心被自己掐破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

“粮库烧了,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何掌柜摇橹的手顿了顿:“会‘救灾’,会‘安抚’,会‘彻查火灾原因’。然后,上报朝廷,请求调拨钱粮,‘以解燃眉之急’。郑钦差大概会写一份沉痛又得体的奏章,既显示其尽心竭力,又能把责任推给‘天灾’或‘小人作祟’。至于真正的窟窿……一把火,抹平了。”

“那些灾民呢?今天冲出来的那些?”

“会被当成‘冲击钦差行辕、意图不轨的暴民’,轻则杖责收监,重则……难说。”何掌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林昭抬起头,看向渐渐明亮的河面。水波荡漾,倒映着灰白的天光,也倒映着她自己模糊的、满是烟尘的脸。她看到自己的眼睛,里面有两簇小小的、不肯熄灭的火苗。

粮仓烧了,证据被运走了,灾民成了替罪羊。看似他们赢了,赢得干净利落。

可人心里的火,是烧不尽的。尤其是当你知道,那把火是被人故意点燃,用来掩盖吃人的罪恶时。

她慢慢坐直身体,抹了一把脸,手上黑灰混着血迹,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难看的痕迹。

“何掌柜,回去之后,我想见见西厢那家人。”她说,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迷茫,“还有……镇上那些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对粮价怨气最大的人,你能想办法,让我‘无意中’接触到他们吗?不用多,一两个,但要敢说话的。”

何掌柜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从灾民入手?”

“粮食烧了,但人还在。账本可以烧,人心里的账,烧不掉。”林昭望着前方水天相接处那越来越亮的光,一字一句道,“他们想用一把火堵住所有人的嘴。那我就帮那些人,把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喊出来。让该听见的人,不得不听见。”

船桨划过水面,发出规律的欸乃声,朝着晨雾笼罩的小镇驶去。身后的府城方向,黑烟依旧袅袅不散,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问号,钉在刚刚开始的、苍白的天光里。

新的一天开始了。对于湖州城的官老爷们,是忙着写奏章、推责任、商讨如何向朝廷要钱要粮的一天。对于林昭,则是另一场更艰难、也更直接的战斗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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