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她靠一张嘴,扳倒三朝权相 > 第28章 灰烬余温

第28章 灰烬余温(2/2)

目录

萧凛心头一凛:“说。”

石猛沉声道:“殿下,我们安排在沈府外围最高处的‘了雀’刚刚冒死传来急讯——沈砚舟半个时辰前秘密出府,轻车简从,去的方向…是城西青云观。这本身不稀奇,他常去观中与玄诚道长论道。但蹊跷的是,‘了雀’注意到,沈砚舟的车驾后,远远缀着两批极其隐蔽的尾巴,一批像是宫里的暗卫手法,另一批…很陌生,但训练有素,不亚于我们最好的夜鸦。他们似乎也在互相戒备。”

青云观?玄诚道长?那是个在权贵圈中颇有声望、以卜算和养生闻名的老道。沈砚舟此时去见一个道士?

林昭的眉头倏然蹙紧,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沈砚舟不是去论道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任何反常的举动都必有深意!

“还有,”石猛继续道,声音更沉,“我们潜伏在王家,负责监视王懋的一个暗桩,在传递日常消息时,多加了一句暗语,译出来是:‘静心斋连日清查,今日忽停。王懋午间见一游方郎中,密谈片刻。郎中形貌,与三年前为‘姜宁’伪造身份时,所用江南‘病故’秀才之真实画像,有五成相似。’”

“啪嗒”一声轻响。

林昭手中一直摩挲的那支玉簪,掉落在了光洁的地砖上。幸亏地上铺着厚毯,没有摔碎,只是滚了几圈,停在桌脚边,莹白的簪身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冷光。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江南…伪造身份…“病故”秀才的真实画像…沈砚舟…游方郎中…五成相似…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是一道冰冷的闪电,骤然劈开了层层迷雾!

沈砚舟不是在查河套案!或者说不只是在查河套案!他很可能…已经将河套的疑点,与不久前潜入王家、又神秘消失的“姜宁”联系了起来!他怀疑“姜宁”的身份是伪造的!而现在,他可能找到了当初为“姜宁”伪造身份的那个关键环节——那个游方郎中!甚至,他可能已经通过那个郎中,摸到了“姜宁”真实身份的边缘!

他去青云观,或许根本不是见玄诚道长,而是那里有他需要秘密会见、确认某些信息的人!那两批跟踪他的尾巴,宫里暗卫可能是皇帝也在关注他,另一批陌生的…会不会就是沈砚舟暗中蓄养、连萧凛都未能完全掌握的力量?他们在戒备谁?宫里?还是…其他?

一股寒意从林昭的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冰凉和微微的颤抖。她一直知道沈砚舟可怕,但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被深渊凝视的、无所遁形的恐怖。他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精准,直指她最核心的隐秘!

萧凛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猛地站起身:“石猛!立刻加派人手,盯死青云观所有出入口,但绝不可靠近,更不可被发现!查清那两批尾巴的来历!陈禹,立刻启动我们在江南的所有应急暗线,切断与‘姜宁’身份有关的一切可能痕迹,尤其是那个游方郎中,如果…如果他还活着,立刻设法‘安置’!”

“是!” 石猛和陈禹凛然应声,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书房里只剩下萧凛和林昭两人。沉重的寂静压迫下来,几乎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萧凛走到林昭面前,蹲下身,捡起那支玉簪,用衣袖轻轻拂了拂,然后递还给她。他的手指温热,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背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先生,”萧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地已极度危险。沈砚舟的目光,可能已经投向这里。你必须立刻离开,不是去京郊庄子,那不够远。我安排你去北境,裴照将军那里…”

“不。”林昭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却迅速沉淀下来,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她接过玉簪,紧紧握在掌心,那温润的触感似乎带来了一丝奇异的镇定。“殿下,现在走,才是真的不打自招,坐实了他的怀疑。而且,沈砚舟此刻也只是怀疑,他没有确凿证据。那个游方郎中,当初陈先生安排时极为谨慎,用的是多重伪装和断线手法,沈砚舟未必能真凭实据地追查到我,更不用说牵连殿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此刻去青云观,见的一定是极为关键的人物或信息源。如果我们现在慌神,大规模撤离或清除痕迹,反而会留下更大的破绽。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去见谁,知道了什么。其次,加快推动王玦那边的‘反水’,让朝堂的焦点迅速集中到王家和沈砚舟的罪证上,用更大的火,掩盖我们这边的火星。”

她抬起头,直视萧凛:“殿下,我的身份,是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风险。现在这张牌有被掀开的危险,但我们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越是危险,越要稳住。我建议,我暂时在府内最隐秘的暗室避一避风头,断绝一切不必要的露面。对外,就说我感染风寒,病重不起,不宜见人。所有与外的联系,通过绝对可靠的单一通道进行。同时,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沈砚舟真的拿到了确凿证据,指向九皇子府…那我必须在证据链闭合前,彻底消失,并且留下一个合理的、与殿下无关的‘结局’。”

萧凛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

“金蝉脱壳。”林昭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姜宁’可以葬身火海,‘林昭’…也可以有别的死法。只要处理得干净,死无对证,沈砚舟再怀疑,也奈何不了殿下。只是这样一来,我在京城,就真的‘死’了。”

萧凛紧紧盯着她,看着她在烛光下苍白却决绝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厉害。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看似冷静理智、智谋超群的女子,早已将自身性命置于这盘凶险棋局的计算之中,甚至随时准备作为一枚弃子,换取大局的安稳。

“我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萧凛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和…一丝慌乱。

林昭却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泛起一丝极淡、近乎虚幻的笑意,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些许释然,还有深深的疲惫:“殿下,棋局之上,没有哪颗棋子是绝对不可牺牲的,尤其是…当执棋者自身也身处局中时。我们都没有任性的资格。”

她将玉簪缓缓插入发髻,那简单的云纹在她乌黑的发间,显得格外素净。“当务之急,是弄清青云观之事。另外,王玦那边的火,可以再浇一瓢油了。或许…可以让他‘意外’得知,沈砚舟正在秘密调查与‘姜宁’有关的一切,并且已经怀疑到他王玦头上,认为是他引狼入室,才导致了河套的失败和静心斋的被动。人在极度恐惧和愤怒时,会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也会…咬住任何他认为的敌人不放。”

萧凛看着她平静安排后事般的语气,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是最理智、最符合利益的选择。可这该死的理智,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就按先生说的办。”他最终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石猛会负责你在暗室的一切,绝对安全。青云观和王玦那边,我亲自处理。”

林昭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起身,准备跟随即将到来的石猛去往那不见天日的暗室。转身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更加阴沉了,厚厚的云层翻滚着,仿佛在酝酿一场更大的暴雨。远处不知哪家宅院养的鸽子飞过,灰色的翅膀划过铅灰色的天空,很快消失在层叠的屋脊之后。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一次,风雨似乎要直接吹打进这间看似平静的书房,吹打到每一个人的脸上。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