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危机四伏(2/2)
萧凛和陈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这意味着,王氏,至少是王懋那边,很可能已经警觉了。
“哑仆呢?”萧凛问石猛。
“解决了。”石猛言简意赅,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巷子里那个是哑仆的跟班,身手不错,应该是负责外围警戒和传递的。哑仆本人…按时间,应该还在静心斋内,或者刚离开不久。我们的人制造的火势和混乱,足够大,他暂时应该不会发现耳房失窃,但天亮前盘点,一定会发现。”
时间,再次变得紧迫起来。
“王珣明日一定会找我。”姜宁冷静下来,迅速分析,“我送文书过去,夜晚府内就失火,紧接着静心斋可能发现失窃…他就算不直接怀疑我,也会再次严查所有可疑之人。我‘姜宁’的身份,经不起深挖。尤其是,如果哑仆或王懋察觉到密码信件丢失,联想到傍晚我去过静心斋…”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你必须立刻撤离。”萧凛果断道,“今夜就走。石猛会安排路线,送你去我们在京郊的庄子,隐匿一段时间。‘姜宁’这个人,从此消失。”
姜宁却摇了摇头:“不,殿下,我现在不能走。”
萧凛皱眉:“为何?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不能走。”姜宁的目光在昏暗灯光下异常清亮,“如果我突然消失,那就是不打自招。王珣、王懋,甚至背后的沈砚舟,都会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我这个‘外人’身上。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追查‘姜宁’的来历,顺藤摸瓜,虽然陈先生安排的身世足够周密,但难保不会露出破绽,甚至可能牵连到殿下暗中布置的江南据点。”
她顿了顿,继续道:“相反,如果我明天若无其事地回去,甚至主动向王珦‘表功’,或者表现出对昨夜火灾的‘后怕’和‘担忧’,反而能降低他们的怀疑。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是最安全的。只要他们不确定东西是我拿的,或者说,不确定丢失的东西究竟有多要命,我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你如何解释昨夜的行踪?西厢房外有守卫。”陈禹问道。
“火灾时混乱,守卫也可能擅离职守,或者…被调走。”姜宁早已想好,“我可以声称被喧闹惊醒,心中害怕,躲在房内不敢出声。至于是否有人证明…混乱之中,谁又能说得清?重要的是,我没有逃跑,我回去了。这本身就是一种‘清白’的暗示。”
萧凛沉默地看着她。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但让她再次回到那个龙潭虎穴,无异于刀尖上跳舞。今夜之事,对方一旦警觉,防范只会更加森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你有多大把握?”他沉声问。
“五成。”姜宁实话实说,“取决于对方丢失的东西,在他们眼里的紧要程度,以及…他们排查的速度和方式。如果他们认为只是丢了几页无关紧要的旧纸,或者暂时没发现丢失,那我就有八成把握。如果他们已经确定丢了核心密码或关键账目,并开始大规模秘密筛查…那我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长,扭曲,如同此刻险恶的局势。
最终,萧凛缓缓开口:“让石猛护送你到靠近王府的街口。你自己回去。我们会动用所有暗线,严密监控王氏尤其是静心斋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对你下手的迹象,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在他们前面接应你出来。”
这是同意的意思,也是最坏的打算。
姜宁点点头:“好。”
“这些,”萧凛拿起那几页密码信和硬皮册子,“我会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人,尝试破译,并追查‘丙字七号’的线索。你回去后,一切以自保为上,停止任何主动探查。只需留意王珣和王懋的反应,以及…府内是否有异常的人员调动或风声。”
“我明白。”
没有更多时间耽搁。姜宁换回了那身半旧的靛蓝衣裙,石猛用特殊的药水帮她快速处理了手掌的擦伤和身上的污迹,尽量恢复成“姜宁”该有的样子,只是那份惊魂未定的苍白和疲惫,一时难以完全掩饰。
临行前,萧凛忽然叫住她,将一个小巧的、冰凉的东西塞进她手里。那是一枚打造成普通铜钱模样、实则内藏机关的信物。
“如果…事不可为,将它用力摔碎。附近我们的人,会不惜代价制造混乱,助你脱身。”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姜宁握紧那枚“铜钱”,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深深地看了萧凛一眼,然后转身,跟着石猛,再次没入门外的黑暗之中。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要短,却又更加漫长。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的天际线,已隐隐透出一丝令人不安的鱼肚白。
靠近王氏大宅后巷时,石猛无声地隐入阴影。姜宁独自一人,整理了一下呼吸和表情,努力让步伐显得虚弱而惊慌,朝着那扇她几个时辰前刚刚逃离的、如今却必须重新踏入的侧门走去。
侧门虚掩着,门房处亮着灯,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气氛紧张。看到她出现,门房里的两个仆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姜…姜姑娘?你…你昨夜去哪了?!”一个仆役上前,眼神在她身上扫视。
姜宁适时地瑟缩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我…我昨夜害怕…听见外面喊走水,吓坏了…一直躲在房里角落里…后来…后来听见没动静了,才敢出来…门外的守卫大哥也不见了…我…我想找口水喝…”
她语无伦次,脸色苍白,眼神惊惶,活脱脱一个被突发事件吓破胆的乡下姑娘。
两个仆役对视一眼,将信将疑。昨夜确实混乱,守卫被临时抽调是事实。但这姑娘的说辞…
“钱管事吩咐了,见到姑娘,立刻带你去见他。”另一个仆役沉声道,语气不容拒绝。
姜宁的心微微一沉,但脸上却露出更加害怕的神色:“钱管事…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去了就知道了。”仆役不再多言,一左一右,“护送”着她朝内院走去。
天色,就在这压抑的“护送”中,一点点亮了起来。灰白的光线驱散了夜色,却驱不散弥漫在王氏大宅上空那股无形的、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息。
姜宁低着头,跟在仆役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她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从各个角落投射过来,落在她的背上。
考核,从未结束。
而这一次的考核官,可能不止王珣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