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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夺蛊(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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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腰间那一圈黑纹,则如同某种活物的黑色口器,死死咬合在皮肤上,微微搏动。

我还活着。

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的状态,活着。

那钥匙带来的微弱气流已经消失,它再次变得冰冷沉寂。

是奶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吗?这钥匙不仅是指引,更是一个…保险丝?一个防止我瞬间被源血或蚀疫彻底吞噬的、脆弱的平衡器?

挣扎着坐起身,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筋膜的剧痛和咯吱声。

目光落在之前源血所在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坑,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所有的源血,都已钻入了我的体内。

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或者说…我成为了它暂时的容器。

“打破…点什么…”

那苍老意识最后的话语在脑中回响。

现在,我有了一点…“打破”的力量。

虽然这力量本身,就在无时无刻地试图从内部打破我。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环顾四周。真正的黑暗再次降临,失去了源血的微弱指引和那幽蓝的目光,这里只是一个巨大、空旷、死寂的地下洞穴。

该离开了。

沿着来时的路?外面可能还有那少年,或者湖中的怪物,或者别的什么。

还有别的路吗?

我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暗金色的右臂。意念微动——甚至不需要意念,只是一种本能的驱使——手臂上的光芒稍稍亮起。

呼——

一股无形的、带着冰冷死寂气息的力量波纹,以手臂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这并非视觉上的光,而是一种感知的延伸。

波纹过处,洞穴的轮廓、岩石的结构、甚至空气中残留的能量轨迹,都以一种抽象而清晰的方式,反馈回我的“感知”中。

就像…蝙蝠的回声定位,却更加高级,更加本质。

这是…源血带来的能力?

波纹扫过侧后方的一片岩壁。

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那里的岩壁之后,是空的!并且有一条极其狭窄、向上的天然裂隙!

一条未知的路。

没有犹豫,拖着沉重而痛苦的身体,走向那片岩壁。

抬起右臂,按在冰冷的岩石上。

暗金色的光芒微微流转。

“咔…咔嚓…”

坚固的岩壁如同被强酸腐蚀,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强行瓦解,无声无息地碎裂、剥落,露出后面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上延伸的狭窄缝隙。

有路就行。

挤进缝隙,开始向上攀爬。

裂缝陡峭而湿滑,但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支撑着这具破败的身体,提供着远超从前的力气和耐力,虽然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筋骨的剧痛。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来一丝微弱的光线,还有…隐约的水声和风声?

出口!

加快速度,奋力向上。

终于,扒开洞口茂密的藤蔓和杂草,重新回到了地面。

天光刺目。

外面正是黄昏时分,夕阳将远处的山峦染上一片血色。我正处在半山腰一处极其隐蔽的缓坡上,下方不远处,正是那条环绕着黑水寨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溪流。

竟然直接通到了这里?

趴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虽然这空气吸入肺中,依旧带着体内冲突带来的灼痛。

稍微缓过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下方的寨子。

寨子静悄悄的,比之前更加死寂。看不到任何人影走动,连炊烟都没有。许多吊脚楼都有破损的痕迹,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洗劫。

祭坛方向,更是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昏暗之中。

看来我离开后,这里又发生了些什么。

那少年呢?走了?还是隐藏在某处?

还有普措阿公…寨子里的人…他们还活着吗?

目光落在溪流边。

那里,似乎倒伏着一个人影。

心中一动。

强忍着不适,小心翼翼地借助地形掩护,向下摸去。

靠近溪边,那倒伏的人影清晰起来。

是岩刚。

他面朝下倒在溪边的碎石滩上,半个身子浸在冰冷的溪水里,一动不动。身上满是干涸的血污和泥土,看不出死活。

怎么会倒在这里?祭坛之后发生了什么?

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慢慢靠近。

蹲下身,试探着伸出手指,想去探他的颈动脉。

指尖尚未触及——

“嗬…!”

岩刚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沙哑痛苦的抽气声,竟然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来!

他的脸…几乎不成人形。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多处溃烂流脓,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他看到我,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刹那,嘴唇哆嗦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跑…快…跑…”

“寨子…完了…都…完了…”

“阿公…他…他不是…”

话未说完,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深处倒映出我的身影,尤其是…我那只散发着微弱暗金光芒、非人般的右臂!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最后一丝生气迅速消散,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死了。

直到最后,他眼中残留的,依旧是巨大的恐惧。是对寨子遭遇的恐惧?还是…对我这非人模样的恐惧?

我缓缓站起身,冰冷溪水浸湿了鞋袜。

岩刚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普措阿公…他不是什么?

寨子完了?

夕阳彻底沉入山脊,最后的余晖将溪水染得如同血河。

我站在血色的溪水中,看着脚下死状凄惨的岩刚,感受着体内两股力量的撕扯和腰间的蠕动。

跑?

还能跑到哪里去?

我抬起那只暗金色的右臂,缓缓握紧。

指甲刺入掌心,却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丝微弱的暗金光芒在皮肤下流转。

奶奶… predecessor…“源”…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因果,似乎都指向了这里。

指向了那个…或许早已不是普措阿公的…寨老。

我抬起头,望向黑水寨深处,那片最阴暗的、祭坛所在的方向。

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僵硬、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阿公…”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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