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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夺蛊(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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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苍老疲惫的意识再次直接响起,带着无尽的倦怠:

“他们…称我…为‘灾祸’…之源…”

“称我…为…需要…净化的…污秽…”

“可笑…”

“我…只是…不愿…再…‘哺育’…”

“不愿…再…见证…循环…”

它的意识断断续续,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哺育?循环?

我猛地想起普措阿公的话——圣女蛊婆的循环!寨子依靠“圣女”皮囊隐藏蛊力,汲取山神(?)愿力,又惧怕蛊力泄露引来神罚…

难道…这所谓的“山神”,就是眼前这被禁锢的、“不愿再哺育”的…“源”?

它所散发的力量,被寨子窃取、扭曲、利用,形成了那诡异的平衡?而一旦有人像奶奶那样试图打破循环、真正掌控这股力量,就会引来…真正的“神罚”?或者像那少年一样的…“净化者”?

那这“蚀疫”…

我的目光落在腰间的黑纹上。

“蚀…是…我的…血…也是…我的…泪…”

那苍老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哀。

“他们…惧怕它…却又…渴望它…”

“用它…制造武器…制造…那些…可怜的…吞噬一切的…怪物…”

“也…用它…延续…那可悲的…循环…”

“你身上的…是稀释了…万千倍的…哀伤…”

“但…依旧…是…‘源’…的…一部分…”

所以,那肉团怪物,是寨子(或者那少年背后代表的势力)用“源血”制造的武器?而我身上的“蚀疫”,本质是同源的力量,只是程度不同?

少年要“净化”我,是因为我沾染了“源”的力量,成了“污染源”?

那奶奶… predecessor…她们知道多少?

“那个…女人…很…聪明…”

“她…找到了…‘钥’…窥见了…一丝…真相…”

“她想…用‘金蝉’…挣脱…彻底…摆脱…这…血肉…与…愿力的…枷锁…”

“她…几乎…成功…”

“但…‘蜕’…需要…真正的…‘源血’…洗礼…而非…那些…被…污染…稀释的…残渣…”

“她…失败了…”

“现在…‘钥’…指引…你…来了…”

“选择…吧…”

“后来者…”

那两点幽蓝的光芒微微闪烁,照亮了我身前的地面。

那里,有一小洼…极其粘稠、不断蠕动、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液体。

它不像水,不像血,更像是一种活着的、拥有自己意识的…能量聚合体。

这就是…真正的源血?

“接受它…你可能…承受不住…彻底…融化…成为…我的一部分…”

“拒绝它…你身上的…‘蚀’…会慢慢…吞噬你…你会变成…新的…怪物…被…他们…追杀…直至…毁灭…”

“或者…”

那苍老疲惫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连维持这意识交流都变得极其困难。

“你可以…试着…‘拿走’…它…”

“就像…那个…女人…试图…做的…”

“带着…这份…原初的…力量…和…诅咒…”

“去…打破…点什么…”

“或者…被…打破…”

幽蓝的光芒注视着我,那巨大的悲伤几乎要将我淹没。

没有生路。

只有选择如何死亡。

或者…选择如何去战斗。

我低头,看着腰间那不断蔓延的黑纹。

又抬头,看向那洼暗金色、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源血。

然后,缓缓地,伸出了颤抖的手。

指尖,触碰到那粘稠、冰冷、却又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液体。

指尖触碰到那粘稠、冰冷、却又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液体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或冲击。

只有一种极致的…虚无。

仿佛指尖触碰的不是液体,而是一个黑洞,一个通往万物源初亦或终末的裂缝。所有的声音、光线、气味,甚至自我的感知,都在这一刻被抽离、吸吮进去。

腰间的黑纹疯狂地悸动起来,不再是麻痒,而是一种近乎欢呼雀跃的、源自本能的贪婪嘶鸣!它们像活过来的黑色血管,拼命想要挣脱皮肤的束缚,扑向那洼源血!

与此同时,那暗金色的源血也仿佛被唤醒,它“活”了过来,不再是被动的一洼液体,而是猛地向上凸起,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细的、暗金色的触须,主动地、饥渴地缠绕上我的指尖,顺着皮肤毛孔,甚至透过指甲的缝隙,疯狂地向内钻去!

冰冷!刺痛!仿佛无数极细的冰针扎入血管,并急速向上蔓延!

“呃啊——!”

我猛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手臂僵硬如铁,根本无法动弹!那源血的力量霸道无比,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缠绕,更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烙印与吞噬!

脑海深处,那苍老疲惫的意识发出了最后一声悠长的、仿佛解脱又仿佛叹息的嗡鸣,随即彻底沉寂下去。那两点幽蓝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

整个空间陷入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只剩下我,和那疯狂钻入体内的、冰冷的源血之力!

痛楚骤然升级!

不再是针扎,而是仿佛整个手臂的血管和骨骼都在被强行撕裂、重组、融化!暗金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指尖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凸起虬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暗金色泽,仿佛有熔化的金属在内部流淌!

更可怕的是,腰间的黑纹仿佛受到了致命的挑衅,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抵抗!它们不再满足于蔓延,而是试图更深地钻入内脏、骨髓,与那入侵的源血力量争夺着这具身体的所有权!

两股同源却截然不同的力量,以我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嗬…嗬…”

我瘫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嘶哑喘息。眼前一片漆黑,却又不断炸开混乱的、无法理解的色彩碎片。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狂暴奔流的轰鸣,听到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听到肌肉纤维被一次次撕裂又勉强愈合的恶心声响。

冷!

热!

撕裂!

挤压!

各种极端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意识的堤坝。

仿佛被扔进了炼狱的熔炉,又被瞬间投入九幽冰窟!

就在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痛苦彻底撕碎、磨灭的刹那——

怀深处,那枚已经变得冰冷的钥匙,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的、清凉的气流,从钥匙与皮肤接触的点渗透出来,悄无声息地汇入那狂暴的战场。

这气流是如此的微弱,与源血和蚀疫的力量相比,如同溪流之于瀚海。

但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的力量。

它没有试图去压制或调和那两股疯狂冲突的力量,而是像一道精准的手术刀,极其巧妙地在它们撕扯出的缝隙间游走,引导着,梳理着…

并非让它们融合,而是…强行划定了一条暂时的“停火线”?

源血的力量被引导向四肢百骸,更深地融入骨骼、肌肉,带来更剧烈的痛苦,却也带来一种破碎后的、畸形的强化。

而蚀疫的黑纹则被约束回腰间原本的区域,甚至被逼退了一丝,但它们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黑暗,如同活着的刺青,盘踞在那里,散发着不甘的怨毒气息。

剧烈的冲突稍稍平息,虽然痛苦依旧,但至少不再是将身体瞬间撕碎的程度。

我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口都带着血沫的腥甜。浑身早已被冷汗和渗出的血珠浸透。

视觉慢慢恢复。

周围不再是绝对的黑暗。

我的身体,正散发出一种微弱的、不稳定的暗金色光芒,皮肤下的血管如同熔金的脉络般清晰可见,尤其是右臂,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的暗金色,看上去非人般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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