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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夺蛊(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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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击声停了。

粗重的喘息声和拖沓的脚步声也停了。

一切突兀地回归死寂。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更加浓郁地弥漫在门口。

死一样的寂静里。

“嗒。”

“嗒。”

两滴粘稠的、冰冷的液体,从铁门上方的缝隙里,缓慢地渗了进来,滴落在门内的地面上。

声音清晰得骇人。

那甜腥气,瞬间浓烈到令人作呕。

门外那东西没走。

它就在那儿。

贴着门。

等着。

甜腥气浓得化不开,铁门上方渗下的粘液带着某种活物般的滑腻感,一滴,再一滴,砸在石地上,声音在死寂里无限放大。

门外的喘息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捕食前的静默。它能感知到我,就像我血脉里的东西能感知到它。

冰冷的杀意在血管里窜动,不再是躁动,而是一种被侵犯领地后的、冷静的暴戾。它驱使着我的身体,肌肉绷紧,并非出于恐惧,而是一种…狩猎的本能。

指尖无意识地擦过石壁,粗糙的触感下,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遗忘的触觉记忆忽然苏醒——奶奶那件总挂在火塘边熏烤的旧衣,袖口内侧,似乎用同色的线,绣着极隐蔽的纹路。幼时懵懂,只当是装饰,此刻那纹路的走向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是装饰。是图。是这石牢的…结构图?某处…通风口?还是…

头顶!那窥探者来的方向!

几乎就在这念头闪过的瞬间——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的撞击,悍然轰在铁门上!整个石牢剧烈一震,顶壁碎石灰尘簌簌而下!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竟向内凸起一个可怕的弧度!

门栓…要撑不住了!

门外那东西彻底失去了耐心!

没有时间犹豫!

在第二下更狂暴的撞击到来前,我猛地蹬踏侧壁,借力向上窜起,手指凭借那瞬间忆起的纹路指引,精准地抠向头顶一块毫不起眼的、略微松动的石块边缘!

“咔哒!”

一声机括轻响!那块石头竟向内翻转,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一股陈腐阴冷的风瞬间倒灌下来!

几乎同时——

“哐啷!!!”

铁门连同扭曲的门栓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彻底轰开!破碎的铁木碎屑四溅!一个庞大、扭曲、散发着浓烈甜腥恶臭的黑影,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力,猛地挤入石牢!

看不清形貌,只看到一团蠕动膨胀的黑影,和其中闪烁的一点浑浊嗜血的幽光!

它扑向我方才站立的位置,扑了个空!

我手脚并用,毫不犹豫地钻入那漆黑的洞口!身体缩入的刹那,反手猛地将那翻板石盖拉回原处!

“砰!”

下方传来疯狂暴怒的撞击声,整个通道都在震颤!那翻板石门却异常坚固,死死卡住,只震下更多灰尘。

短暂的死寂。

然后,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利无比的刮擦声。像是金属,又像是某种坚硬的角质,在疯狂地刮挠着石板的另一面。

它上不来。

但它不肯离开。

粗重湿粘的喘息声和那刮擦声,透过石板缝隙,持续不断地钻上来。

我靠在冰冷的石道壁上,剧烈地喘息,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那近距离接触后残留的、源自本能的惊悸。血脉里的蛊王缓缓平息下去,带着一种击退挑衅后的漠然。

它还在

等。

眼睛逐渐适应了通道内更深的黑暗。这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开凿的狭窄通道,仅能弯腰前行,四壁光滑,布满湿滑的苔藓,一路向上延伸,通向未知的黑暗。

奶奶旧衣上的纹路…她早知道有这条路。

她给我留了路。

不是在纸条上。

是在更早之前。

刮擦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的、粘稠的、液体滴落的声音。从下方持续传来。

它还没走。

它在用另一种方式,宣告它的耐心。

我不再迟疑,沿着狭窄陡峭的通道,向上攀爬。

通道并不长,尽头被一块更大的石板堵住。摸索四周,再次找到机会。轻轻拨动。

“嘎吱——”

石板移开。

清冷的风瞬间涌入,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气息。

月光如水银泻地,照亮眼前景象。

我正站在后山祖坟地的边缘,就在奶奶那座被撬开、又重新合拢的坟茔后方不远处。整个寨子匍匐在脚下,沉浸在一种不正常的死寂里,零星几点灯火摇曳,如同鬼火。

而就在我钻出通道,站定的刹那——

“咚…”

“咚…”

“咚…”

低沉、苍凉、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鼓声,突然从寨子中心的祭坛方向,重重响起!

一声接着一声,不疾不徐,敲破死寂的夜空,传遍山野。

不是警讯,不是召集。

这是…祭鼓!

只有在最重大的祭祀山神仪式时,才会敲响的祭鼓!

深更半夜,祭鼓响?

普措阿公想做什么?

用祭祀…来平息山神的愤怒?还是…要献上新的祭品?

月光洒落,将我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回过头,看向那黑黢黢的通道出口。

下方的刮擦声和滴答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它走了。

被鼓声引走了。

寨子中心,火光开始聚集,人影在火把光下晃动,朝着祭坛方向汇聚。

祭鼓声声,沉重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也敲在我的心上。

血脉里的蛊王,在那鼓声的刺激下,再次苏醒过来。

这一次,不再是饥饿,不再是杀意。

而是一种…

沸腾般的渴望。

祭鼓声沉郁顿挫,像巨大的心脏在黑夜深处搏动,牵引着寨子里零星的火把汇成溪流,惶惶不安地涌向祭坛方向。

我立在坟地边缘的阴影里,月光描摹着脚下新翻的泥土和那座空棺的轮廓。风带来山下隐约的喧嚣,还有……一丝极淡的、与石牢外相似的甜腥气,若有若无地缠绕在鼻尖。

它被引下去了。

引向那鼓声隆隆、火光聚集之处。

血脉里的蛊王在那持续不断的鼓点里变得灼热,不再是冰冷的蛰伏,而是一种被同频召唤般的躁动,撞击着血管壁,催促着,渴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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