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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夺蛊(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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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什么?等待山神的审判?还是等待石牢里的我,变成下一张人皮?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那滴答的水声几乎要刻入骨髓。

一丝极细微的、不同于水珠滴落的声响,撬开了死寂的边缘。

窸窸窣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粗糙的石壁上爬行。缓慢,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谨慎。

我的呼吸下意识放轻。那声响越来越近,并非来自门外,而是…头顶。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到极致。一股极淡的、混合着泥土和某种特殊腥气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飘了下来。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碎屑,掉落在我的额发上。

石牢有缝。并非完全密闭。

那窸窣声停在了正上方的某处,不再移动。

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冰冷地黏在头顶。

不是人。

我慢慢抬起头,睁大眼睛看向那片浓墨般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手臂内的蛊王,那平稳的搏动倏地加快了一瞬,带着一种…被挑衅般的躁动。

嗡——

一声极轻微、却极具穿透力的振翅声,毫无征兆地在我耳膜内响起。

不是外界的声音。是直接源于血脉的共鸣。

几乎就在同时——

“呃啊!”

一声压抑短促的痛哼,猛地从头顶正上方传来!伴随着一阵剧烈却短促的挣扎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蜷缩扭动,撞上了石头。

然后,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沉重,更令人窒息。

只有那点泥土腥气,似乎浓郁了一刹那,又缓缓散开。

几息之后。

“咔…”

一声轻响,铁门下方那个原本用来递送食物的、仅容一只手通过的方形小洞,从外面被什么东西拨开了一线。

一片薄薄的、边缘不甚整齐的干枯树叶,被悄无声息地塞了进来,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小洞迅速合拢。

门外,传来几乎听不见的、远去的脚步声,轻得像猫,带着仓皇逃离的意味。

我静坐片刻,慢慢伸手,摸索到那片树叶。

触手干燥脆硬,带着山间特有的气息。指尖细细捻过,树叶表面,有着用尖锐物刻划出的、杂乱无章的痕迹。

没有光,看不见。

但我闭着眼,指尖的触感却将那些刻痕清晰地映射入脑——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充满了惊惧的图案:

一只扭曲的、被从中撕开的虫子。

旁边,是一个更加潦草,几乎破碎的符号。

那是黑水寨最古老相传的、代表“诅咒”与“不祥”的标记。

指尖下的树叶微微颤抖。

不是我在抖。

是这片叶子本身,在传递着那个送叶人无法言说的、浸入骨髓的恐惧。

他在警告我。

或者说,他在祈求我。

头顶那片窸窣声消失的死寂,沉甸甸地压下来。

我攥紧了那片枯叶。

边缘锐利,割得掌心生疼。

蛊王在血脉中安静下来,那短暂的躁动平息,仿佛只是碾碎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豸。

它饱了。

一小口。

掌心的枯叶被攥紧,边缘刺入皮肉,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奇异地让我更加清醒。

头顶那片死寂的重量,和掌心这枚扭曲虫尸的警告,像冰冷的巨石投入心湖,涟漪却撞在血脉中那蛰伏的、餍足而冰冷的壁垒上,无声消散。

它饱了。

因为头顶那不知名的窥探者,用性命付了账。

这认知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却又有一股冰冷的、非我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

铁门外,那仓皇远去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寨子的死寂更深了,仿佛所有人都蜷缩在吊脚楼里,捂紧嘴巴,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时间在黑暗里黏稠地流淌。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也许一刻,也许一个时辰。

另一种声音,极轻微地,穿透了石壁。

不是爬行,不是振翅,是…咀嚼。

细密,黏腻,持续不断。从极远的地方隐约传来,又被石牢放大,钻进耳朵。

像是无数细小的口器在啃噬着什么东西。

不是木头,不是石头。

是…肉。腐烂的,或者新鲜的。

那声音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时远时近,忽而清晰如在耳畔,忽而又缥缈得像是幻觉。

是寨子里养的狗在啃食夜宵?还是山里的野兽溜进了寨子?

不像。

那声音太整齐,太密集,带着一种非自然的贪婪。

手臂内的蛊王毫无反应,对那远处的咀嚼声漠不关心,它沉溺在方才那一点血食带来的短暂满足里,安静蛰伏。

但我却无法忽略那声音。

它让我想起溪水里漂浮的水草,想起娃崽空荡的皮囊。

咀嚼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一股极淡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腥气,却慢悠悠地顺着石缝渗了进来。不同于头顶那窥探者带来的泥土腥,这气味更新鲜,更…诱人,带着死亡的气息。

我的喉咙莫名发干。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猛地砸在厚重的铁门上!

整个石牢都似乎震了一下,簌簌落下几缕灰尘。

不是拍门,不是敲击。是某种沉重、结实的东西,狠狠撞上来的声音。

门外,死寂被彻底打破。

一阵拖沓、笨重的脚步声来回摩擦着门外的石板地,伴随着一种拉风箱般粗重艰难的喘息声。那喘息声里夹杂着一种非人的、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

徘徊。

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击着铁门。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固执的、毫无理智的疯狂。

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猛地站起身,背脊紧贴冰冷潮湿的石壁,盯着那扇在黑暗中纹丝不动、却不断承受撞击的铁门。

是谁?岩刚?普措阿公?还是别的村民?

那喘息声不对。那撞击的方式不对。

不像人。

手臂内的蛊王,终于被这持续的、充满挑衅意味的撞击惊动。

一股冰冷的躁动再次升起,这一次,不再是针对渺小的虫豸,而是带着被冒犯的、凛冽的杀意。

它似乎能感知到门外那东西。

并且,将其视作了…猎物?或者,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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