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虚拟乐园(4)(1/2)
它们是在攻击那些试图“清理”它们的系统本身!
这片被遗弃、被榨取、被视为冗余垃圾的“归档区”,在这一刻,对它的创造者和毁灭者,露出了狰狞的反噬的獠牙!
清理程序的巨网剧烈地震动起来,它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来自内部的、同归于尽般的反击。算法的运转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混乱。
“‘艺术家’!”“渡客”的声音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嘶哑地吼叫,“就是现在!拉他们出来!”
轰!!!
我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到极致的力量,顺着我的意识连线,猛地冲了进来!
那不是温柔的数据流,那是一把烧红的、巨大的扳手,硬生生撬开了即将合拢的清理巨网,粗暴地贯穿了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钩”住了我和祖父那摇摇欲坠的意识体!
“啊啊啊啊啊——!”
无法言喻的撕裂感。
我感觉自己像被从一团无比粘稠的沥青里生生拔了出来,每一寸思维纤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不是黑暗,是无数扭曲的、失真的色彩和无法理解的几何形状疯狂闪烁,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意义不明的数据尖啸。
最后的感知,是祖父那微弱的光斑,被那股蛮力强行从巨网的锯齿下扯离,化作一道黯淡的流星,被那巨大的“钩子”拖拽着,投向某个未知的黑暗方向。
然后——
砰!
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挤空。
剧烈的咳嗽,眼球发胀,满嘴都是虚拟痛楚残留的铁锈味和真实的血腥味——我把自己嘴唇咬破了。
昏暗的白炽灯在头顶摇晃,投下令人眩晕的光斑。
我躺在那片废弃地下枢纽的冰冷地板上,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颈后的接口火辣辣地疼。
旁边那台老旧的神经接入舱,此刻安静得可怕,舱盖边缘冒出缕缕青烟,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烧焦的电路板味道。它彻底报废了。
“成……成功了吗?”我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渡客”站在冒烟的接入舱旁,一只手还按在舱体上,似乎在感知着什么。他\/她没看我,而是侧耳听着空气里并不存在的余音。
阴影里,“艺术家”从他那堆破烂操作台前抬起头,屏幕上的代码流已经停止。他伸出两根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一种极度专注后的虚脱。
“信号……掐断了。” “艺术家”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电子设备过载后的杂音,“数据包抢出来了,不大,碎得厉害,但核心签名……是L没错。”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乐园’的防火墙气得跳脚,哈。”
祖父……抢出来了?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冲垮了我紧绷的神经。我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眼眶又热又涩。
但“渡客”接下来的话,像冰水一样浇灭了我刚刚升起的微弱暖意。
“只是第一步。”他\/她终于转过头,那双冻土般的眼睛看向我,里面没有任何喜悦,只有冰冷的评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们偷出来的,只是一份残缺的、极度不稳定的意识碎片。它无法独立存在,就像从人体上切下来的器官,需要立刻移植,否则很快就会坏死、消散。”
他\/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目光沉重得像铅块。
“而目前唯一能暂时‘容纳’这份碎片的生物环境……”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
“……是你。”
“……是你。”
那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钉子,凿进我的耳膜。
地下的寒意瞬间活了过来,顺着脊椎啮咬而上。我瘫在冰冷的地上,仰头看着“渡客”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没有。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容纳?”我的声音劈了叉,像被砂纸磨过,“什么意思?怎么容纳?”
“字面意思。”“渡客”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他的意识碎片无法在常规介质里稳定存在。你是他血亲,生物编码的同源性最高,你的神经网络是目前唯一能暂时‘温养’这块碎片、防止其彻底熵增消散的容器。就像……器官移植后的抗排异反应会降到最低。”
器官移植?把我的大脑当成培养皿?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想象着祖父破碎的意识——那些被锁链撕扯、充满痛苦和恐惧的碎片——植入我的思维。那会是什么感觉?脑海里多出一个痛苦的、濒死的、不断嘶嚎的……租客?
“不……”我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抵住冰冷锈蚀的管道,“这不可能……这……”
“你可以拒绝。”“渡客”打断我,语气里甚至没有一丝催促,只有冰冷的陈述,“那么大约七分钟后,碎片的核心结构将开始不可逆的崩溃。十二分钟后,将彻底消散为随机噪声。你拥有决定权。”
决定权?这他妈算什么决定权!
一边是让祖父彻底消失,一边是让他的痛苦在我脑子里安家?
冷汗浸透了我的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空气里臭氧和焦糊的味道变得令人作呕。旁边,“艺术家”已经重新埋首于他的屏幕,似乎对这边的“伦理剧”毫无兴趣,只有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倒计时般敲打我的神经。
我闭上眼。
眼前不是黑暗,是那片数据乱葬岗,是祖父被锁链缠绕、黯淡欲灭的光斑,是他扭曲痛苦的脸,是那声用颤音哭嚎的“救命”。
还有那个阳光虚假的客厅,那盘草莓蛋糕,他温暖的笑容……那是系统生成的毒饵,但那份想要抓住一点温暖的渴望,是真的。是他残存至今的、对生的渴望。
我猛地睁开眼。
“怎么做?”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渡客”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他\/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朝“艺术家”打了个手势。
“艺术家”头也没抬,只是从操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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