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故事：轮回空间（3）（2/2）
对！就是这词儿！雷克斯拍拍脑袋，记忆还是有点混乱，但慢慢在恢复。
这是所有幸存者的共同问题——记忆缺失或混乱。轮回空间的崩溃似乎影响了他们被复制时的记忆备份。林默是少数记忆完整的人，或许因为她离爆炸中心最近。
委员会一小时后开会，周教授说，我们需要决定下一步计划。
林默点点头。三天前，五千多名从轮回空间解放的幸存者投票成立了临时管理委员会，她和周教授、雷克斯都是成员之一。最大的挑战是如何组织这群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时代的人们共建新家园。
他们沿着泥泞小路走向中央广场。沿途，林默看到人们忙碌的身影——搭建更坚固的木屋，开垦田地，编织渔网。这个被他们暂称为的定居点正在成形。
广场中央是用原木搭建的议事厅。二十多名委员会成员已经到齐，包括几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长者和各工作组的负责人。
会议开始后，农业组报告食物储备状况，建筑组讨论住房分配方案，医疗组提出防治疾病的措施。一切井然有序，直到周教授提到探索计划。
根据这几天的勘察，周教授展开一张手绘地图，我们位于一个直径约两百公里的盆地，四周是山脉。气候温和，资源丰富，足够我们生存。
他指向地图边缘：东面森林深处有条河流，西面是草原。我建议先集中精力建设定居点，等基础稳固后，再考虑向外探索。
几位委员点头赞同，但林默皱起眉头。她站起身，所有目光转向她。
我不同意。她声音清晰，我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是否有其他幸存者，或者...宿愿的下落。
议事厅一阵骚动。宿愿的名字现在带着某种神圣色彩，许多幸存者视他为救世主。
林默，周教授叹气，我们知道你对宿愿的...感情。但现实点，他牺牲自己摧毁了轮回空间。我们应该感恩，然后向前看。
他没死。林默掏出金属球放在桌上，世界之种还有能量，我能感觉到。
委员们凑近观察那颗金属球，窃窃私语。雷克斯伸手想碰，却被一道微弱电光弹开。
见鬼！他甩着手，它咬我！
它只回应特定的人。林默收回金属球，宿愿消失前说找到我。我相信他还在某处，可能受伤或被困...
即使如此，周教授推了推眼镜，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保生存。派探险队深入未知区域太冒险了。
那就小规模队伍。林默坚持，只要几个人。我带队。
争论持续了一小时，最终达成妥协：林默可以组建五人探索队，但只能探索三天，且不能带走重要物资。
会议结束后，林默立刻开始物色队员。雷克斯第一个报名。
别那表情，大汉咧嘴笑，我欠那小子一条命。再说，坐办公室不适合我。
第二个是医疗组的年轻女孩艾莉，她精通草药学；然后是沉默寡言的猎人科尔，他在轮回空间前似乎是某个原始星球的追踪专家；最后是双胞胎工程师马克和玛拉，两人能修理几乎所有机械。
我们明天黎明出发，林默告诉他们，向东，进入森林深处。
那晚，林默梦见无数个自己。
她们站在不同场景中——有的穿着未来战甲，有的披着兽皮，有的浑身是血...但都望向她，嘴唇翕动。林默听不清她们说什么，但能感受到强烈的情感波动：希望、绝望、愤怒、决心...
最清晰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自己，站在实验室里，周围是闪烁的屏幕。这个林默举起某种仪器，直视着她，说：观察者不是救世主，他们是...
梦突然中断，林默惊醒，浑身冷汗。帐篷外，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她收拾好简单行囊，特别检查了世界之种——金光又亮了些。这给了她莫名的信心。
探索队在晨雾中出发，穿过刚醒来的定居点。几个早起的幸存者向他们挥手致意，有人递上刚烤好的面饼。
森林边缘，树木高大得不自然，树干呈现出淡淡的蓝色。科尔抚摸着树皮，眉头紧锁。
没见过这种树，他声音沙哑，但感觉...不陌生。
随着深入，光线变得幽暗，空气中飘浮着发光的孢子。艾莉收集了一些，说可能具有药用价值。地面逐渐倾斜向上，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植被掩盖的古老路径前进。
第一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岩壁下扎营。马克和玛拉用树枝和防水布搭起简易帐篷，雷克斯生火，科尔打来几只像兔子的生物。
林默坐在火边，再次研究世界之种。金光现在肉眼可见地脉动着，像心跳。
它在指引方向，艾莉观察道，就像指南针。
林默点头：越往东走，反应越强。宿愿一定在那边某处。
深夜，林默守夜时，金属球突然发热。她警觉地站起来，看到森林深处有微光闪烁。叫醒其他人后，他们谨慎地向光源移动。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圆形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约十米高的银色尖塔，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或入口。它不该存在于此，却又完美地融入环境，仿佛一直就在这里等待。
这是什么鬼东西？雷克斯低声问。
科技构造，马克兴奋地上前，但材料...我从没见过。
玛拉已经掏出自制仪器扫描：有微弱能量读数，和世界之种的频率相似。
林默感到金属球在手中剧烈震动，几乎要挣脱。她走向尖塔，其他人紧张地跟在后面。
当林默距离尖塔还有三步时，塔身突然浮现出门的轮廓，无声滑开，露出黑暗 terior。
这太诡异了，科尔握住石斧，可能是陷阱。
宿愿在里面，林默确信地说，我能感觉到。
她毫不犹豫地踏入黑暗，其他人只好跟上。内部比外观看起来大得多，像某种控制室，墙壁上嵌着发光的几何面板。中央是一个透明柱体，里面漂浮着无数光点。
这像是...玛拉惊讶地看着面板，某种监控系统？
马克凑近观察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个...世界？但比轮回空间的小得多。
林默被透明柱体吸引。当她靠近时，世界之种突然飞出她的手，悬浮在柱体前。两者之间形成光之桥梁，柱体内的光点开始重组，形成一幅星图。
这是...艾莉倒吸一口气，我们的新世界？
星图中心是一个蓝色行星，周围环绕着七个较小的光点。
七个附属空间，玛拉分析，可能对应轮回空间的不同区域。
林默伸手触碰星图，突然一阵电流般的触感传遍全身。她的视野被白光淹没，然后浮现出画面——
宿愿的金光形态在虚空中漂流，被某种银色丝线缠绕，像落入蛛网的飞蛾。他闭着眼睛，能量正缓慢流失。
时空夹层...一个声音在林默脑海中响起，她认出是宿愿的，他们把我困在崩溃的裂缝中...
画面切换，显示出七个位置，每个都有一道微弱光束射向天空。
锚点...宿愿的声音越来越弱，激活所有锚点...才能打开通道...
影像突然中断，林默踉跄后退，被雷克斯扶住。她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宿愿还活着，但被困住了。她向同伴解释看到的一切，这里有七个锚点，我们需要激活它们。
等等，周教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气喘吁吁，显然一路追赶他们，你们不该擅自行动！这地方可能是轮回空间的残留物！
林默转身，正要反驳，整个尖塔突然震动。墙壁上的面板一个接一个变红，警报声回荡在室内。
有人触发了安全协议！马克大喊。
角落的地板滑开，一个机械体升起——比清除者更原始，但同样危险。它展开四只金属臂，顶端的武器开始充能。
原型机！玛拉认出来，轮回空间的早期版本！
出去！所有人出去！林默抓起世界之种，推着同伴向门口撤退。
原型机发射出一道红色光束，击中科尔的肩膀。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肩膀血肉模糊。雷克斯怒吼着冲上前，用一根金属管砸向机器，但被轻易弹开。
艾莉，带科尔走！林默命令道，同时感到世界之种在手中发烫。某种本能驱使她举起它，对准原型机。
一道蓝光射出，击中机器，使其短暂停滞。这给了大家逃出的时间。当他们冲出尖塔，塔门立即关闭，原型机被锁在里面。
它出不来，马克喘着气说，但我们也进不去了。
艾莉已经为科尔做了紧急处理，猎人虽然面色惨白，但性命无忧。
周教授脸色阴沉：看到了吗？这地方太危险！我们必须回去，警告其他人远离这片区域。
林默望向再次变得平静的尖塔，世界之种安静地躺在她手心。现在她确信两件事：宿愿确实还活着；而找到他，可能是保护这个新生世界的关键。
我会回去，她对周教授说，但我不会放弃。宿愿给了我们自由，现在该我们救他了。
周教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委员会需要知道这一切。然后...我们再讨论。
回程路上，林默走在最后，不断回望那座神秘的尖塔。梦中白大褂林默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观察者不是救世主，他们是...
答案似乎就在嘴边，却又抓不住。但有一点她很清楚——无论宿愿是谁，无论他最初为何来到轮回空间，现在他值得她冒险。
因为在那场摧毁轮回空间的爆炸中，他本可以独自逃离，却选择留下拯救所有人。
包括7749号复制体，一个连都算不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