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故事：轮回空间（3）（1/2）

紧急传送的眩晕感消退后，林默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由发光数据流构成的走廊里。墙壁上流淌着不断变化的符号，天花板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扭曲的虚空——以及那场超维度的战斗。

金光与暗影交织，宿愿展开的形态如同一颗人形恒星，与那只巨眼缠斗。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震颤，数据走廊随之扭曲变形。

林默紧握手中的概念炸弹，蓝色光球在她掌心微微脉动，仿佛有生命般回应着外界的动荡。

周教授？雷克斯？她轻声呼唤，但通讯器只有静电噪音。传送显然出了偏差，她孤身一人。

走廊尽头传来机械运转声。林默迅速躲进墙壁凹处，看着三台清除者巡逻而过。它们比之前见过的更加先进，外壳上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异常个体搜索中。机械声音回荡，优先级别：灭绝。

等清除者走远，林默沿着走廊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概念炸弹越来越热，指引着她方向。她尝试与它沟通，就像宿愿做的那样。

带我去核心...她默念着，光球果然发出更亮的蓝光，照亮了一条隐藏路径——墙壁上几乎不可见的小门。

门后是垂直的通道，由半透明物质构成，能看到内部流动的能量。没有阶梯，没有扶手，只有无尽的坠落。

林默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重力方向立刻改变，她不是坠落，而是沿着通道。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能量流变成模糊的色带。通道不断分叉，但概念炸弹总是微微转向，指引她选择正确路径。

不知滑行了多久，通道突然消失，林默跌入一个广阔空间。她摔在某种透明平台上，下方是令人眩晕的景象——一个由纯粹光与数据构成的巨大球体，无数管道从它表面延伸出去，连接着无数微缩世界。

核心...林默爬起来，心跳如雷。她做到了，真的来到了轮回空间的心脏地带。

但胜利的喜悦转瞬即逝。平台上站着十二名清除者，它们中央是一个人类形态的实体——高挑女性，银白长发，面容完美得不真实，双眼是纯粹的黑色。

林默-7749。女性开口，声音如同冰冷的合成音，你总是最麻烦的那个。

林默后退一步：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园丁，或者母亲。女性微笑，毕竟，是我创造了你——所有的你。

她挥手，平台上突然浮现出数百个全息影像——全是林默。不同年龄，不同装扮，但都有着相同的眼睛。有的在战斗，有的在哭泣，有的已经变成冰冷尸体。

第7749号复制体，反抗倾向99.8%。园丁说，我们几乎要放弃这个模板了，直到发现你的反抗行为产生的数据异常珍贵。

林默看着那些影像，突然头痛欲裂。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她记得被绑在金属台上，意识被扫描的痛苦；记得第一次觉醒时杀死了两名清除者；记得无数次失败，无数次死亡...

那些...都是我？她声音颤抖。

都是你，又都不是。园丁走近，真正的林默——原始模板，早已回到她的世界，过着平静生活。你们只是她的影子，为了实验而存在的复制品。

概念炸弹在林默手中发烫，似乎对园丁的靠近产生反应。

放下那个装置。园丁命令道，它救不了你。即使引爆，也只会摧毁这个迭代的轮回空间。我们会重建，就像之前37次一样。

37次？林默大脑轰鸣。这意味着反抗已经成功过37次，却从未真正胜利？

园丁似乎享受她的震惊：每次反抗都是实验的一部分。愤怒、希望、牺牲...多么美妙的数据啊。

外面的战斗突然加剧，整个核心区剧烈震动。平台边缘开始崩解，数据流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他比预计的更强。园丁皱眉看向虚空中的战场，但无关紧要。系统即将重启，所有异常都将被清除——包括你的观察者朋友。

林默看向外面。宿愿的金光形态正在被某种黑色物质侵蚀，巨眼发射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束，穿透了他的。宿愿发出无声的咆哮，金光暗淡了一瞬，又顽强地重新亮起。

宿愿...林默心如刀绞。

有趣。园丁观察着她的表情，你对他产生了情感依附？多么低效的生物学机制。不过...她突然露出算计的笑容，这倒提供了一个绝佳实验机会。

园丁弹指，平台上出现一个全息屏幕，显示宿愿正在苦战的画面。

让我们做个交易。园丁说，交出概念炸弹，我就让他活着离开。否则...画面中，黑色物质突然加剧侵蚀，宿愿的一只解体了。

林默咬紧嘴唇。概念炸弹越来越热，几乎灼伤她的手。她想起宿愿的话——炸弹需要情感共鸣激活。

所有记忆碎片突然串联起来。37次反抗。7749个林默。无数次的失败与牺牲。而这次不同，因为有宿愿——一个来自系统外的变量。

你犯了个错误。林默突然说，声音异常平静。

园丁挑眉：

你不该让我看到那些记忆。林默举起概念炸弹，因为现在我明白了，愤怒不是最强大的情感...希望才是。

她闭上眼睛，集中所有思绪——对自由的渴望，对同伴的牵挂，对宿愿那份说不清的感情...最重要的是，那不屈的希望之火，相信这次会不一样。

概念炸弹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园丁第一次露出惊恐表情。

不！你不能——

太迟了。蓝光如波纹般扩散，所到之处，数据流凝固，然后开始。核心球体表面出现裂纹，从中透出纯净的白光。

园丁的身体开始像素化：愚蠢！你以为这就结束了？系统会重建，实验会继续！

也许。林默在越来越强的蓝光中微笑，但每次反抗都会让你们更脆弱。终有一天...

外面，宿愿似乎感知到炸弹的激活。他的金光突然暴涨，挣脱黑色物质的束缚。巨眼发出愤怒的咆哮，但宿愿不再与之纠缠，而是转身冲向核心区。

林默！他的声音穿透空间，准备好！

林默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信任使她点头。概念炸弹的蓝光现在充满整个核心区，园丁的身影已完全消散，清除者们变成无生命的金属块。

宿愿的金光形态冲破屏障进入核心区，但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下模糊的人形轮廓。

宿愿！你怎么样？林默喊道。

不重要。他的声音虚弱但坚定，听着，炸弹会摧毁轮回空间，但我们需要保存解放的意识体。我的小世界会吸收他们，但需要锚点...

我该怎么做？

宿愿的残影靠近她，轻轻触碰概念炸弹。蓝光中出现一丝金色。

成为桥梁。他说，当爆炸发生时，想着那些你想拯救的人。小世界会响应你的意志。

林默刚要回应，整个核心区突然剧烈震动。巨眼突破了最后防线，恐怖的压迫感降临。

来不及了。宿愿看向逼近的巨眼，我必须挡住它。记住，林默，想着他们...

他的残影冲向巨眼，两者相撞的冲击波几乎掀翻平台。林默紧握开始脉动的概念炸弹，闭上眼睛，集中所有思绪。

她想着周教授的智慧，雷克斯的勇敢，所有反抗同伴的面孔...还有那些无数个，那些从未放弃希望的林默们。最后，她想着宿愿——神秘、强大却又温柔的存在，给了她真正的选择权。

概念炸弹达到临界点。没有巨响，只有一道纯净的蓝光从核心爆发，如涟漪般扩散到轮回空间的每个角落。

林默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扩展，仿佛与无数生命相连。她看到任务世界一个接一个崩解，里面的参与者化为光点，被牵引向某处——宿愿的小世界，现在它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解放的意识。

核心球体彻底碎裂，露出内部最原始的代码结构。它们如脆弱的蛛网般断裂，整个轮回空间开始崩溃。

巨眼发出最后一声愤怒的咆哮，被宿愿的金光死死缠住，一起坠入正在形成的虚空旋涡。

宿愿！林默大喊，伸手想抓住他，但为时已晚。

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宿愿的残影对她微笑：找到我...

然后，一切都归于白噪音般的静默。

林默感到自己在坠落，穿过层层空间。最后，她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阳光温暖地照在脸上。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美丽的世界里——蓝天，白云，远处有山峦和森林。周围陆续出现其他身影：周教授，雷克斯，反抗组织的同伴们...还有无数陌生面孔，都带着困惑与惊喜环顾四周。

我们...成功了？雷克斯走过来，难以置信地问。

林默看向天空，那里曾有轮回空间的存在。现在只剩纯净的蓝色。

是的。她轻声说，我们自由了。

但当她低头，发现手中仍握着什么——世界之种，现在变成了一颗暗淡的金属球，中心有微弱的金光闪烁。

找到我...宿愿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林默握紧金属球，望向新世界的远方。旅程还未结束。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林默脸上，她眨了眨眼，这已经是她在新世界的第七个清晨。周围帐篷里传来人们苏醒的声音——咳嗽声、低语声、婴儿的啼哭声。真实得不像话。

她坐起身，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颗金属球。世界之种依旧黯淡，但中心那点金光似乎比昨天明亮了些许。这微小的变化让她的心跳加速。

宿愿...她轻声呼唤，像过去六天一样，没有得到回应。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林默？你醒了吗？是周教授的声音。

醒了。她迅速将金属球藏好，掀开帐帘。

周教授看起来老了十岁，白发凌乱，但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身后站着雷克斯，那彪形大汉正啃着一颗红色果实，汁水顺着胡须滴落。

农业组在西南方又发现一片果林，雷克斯咧嘴一笑，甜得很，像那个...那个...

草莓？林默试着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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