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夜探城西(2/2)
许大川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是巧合。王麻子烧掉的,刘师傅可能也在寻找的,是某种古老的、关于如何在这个充满“注视”的世界里隐藏“异常”的传承记录。
而这份记录,很可能和手艺有关,和卤味有关,和所有“通过物质转化传递信息”的技艺有关。
他猛地站起身,感知全开,像雷达一样扫描整个仓库。
除了这片空地上的痕迹,仓库其他地方还有什么?
他的感知像水银泻地,渗透进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砖缝,每一堆垃圾。
然后,他在仓库最深处、一堆腐烂木材的后面,感知到了另一个“异常点”。
这个“异常点”不是信息残留,是物理存在。它被埋在地下,大约半米深,用油布和蜡密封着,形状……像一个小坛子。
和刘师傅留下的那个坛子,几乎一模一样。
许大川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走过去,搬开腐烂的木材,露出底下松软的泥土。没有工具,他直接用手开始挖。
泥土潮湿,带着腐殖质的味道。挖到大约三十厘米深时,他的手指碰到了硬物。
他小心地清理周围的土,一个深褐色的陶土坛子渐渐显露出来。坛子不大,比刘师傅那个小一圈,坛口同样用油纸和蜡密封得严严实实。
许大川把坛子抱出来,拂去表面的泥土。
坛身冰凉,没有任何纹路,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在他的感知里,这个坛子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频率”。
这个频率,和他意识深处“容器”的某个“波段”……完全吻合。
像一把锁,找到了对应的钥匙。
许大川抱着坛子,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不该打开。刘师傅留下坛子,可能是在传递什么。但王麻子烧掉记录,可能是在警告什么。
打开,可能获得关键的答案,也可能触发无法预知的危险。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打开。
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检查组已经盯上了城西,那些注视从未远离,他必须知道真相,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找到一块锋利的碎玻璃,小心地割开封口的蜡和油纸。坛口打开,一股陈年的、混合着尘土和某种草药的气味涌出来。
坛子里没有液体,只有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许大川取出那卷东西,解开油布。里面是几本线装的小册子,纸质已经泛黄发脆,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他翻开第一本。
册子里的字是手写的,用那种特制的墨水,字迹工整但有些潦草,显示书写者在急促或紧张的状态下完成。文字是繁体字,夹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
但在他的新感知下,这些文字和符号开始“自动翻译”——不是翻译成现代简体字,是直接转化为他能够理解的“概念”。
“民国二十三年,惊蛰。城南李记酱园第三窖开坛,异香三日不散,次日遭兵祸,园毁人亡。”
“民国二十八年,小满。城西王记糕点出新式酥饼,入口有‘清凉’异感,三日后王家幼子高热不退,七日后暴毙。”
“民国三十一年,秋分。城北刘记卤味……”
看到这里,许大川的手停住了。
刘记卤味。刘师傅的刘记。
他继续往下看。
“刘记卤味第三代传人刘守义,于秋分当夜卤汤突现‘活气’,汤面自生涟漪,香气透墙而出。次日,刘守义封存老汤,举家迁往乡下,三年后返城,汤中‘活气’已消。问其故,只言‘不可说’。”
册子的记录到这里中断了几页,再往后翻,是另一种笔迹,更苍劲,也更简洁:
“庚戌年封存此卷,留待有缘。凡手艺通玄、触达‘活气’者,当知此世有‘眼’窥视,有‘网’笼罩,有‘隙’凝视。欲存续,须‘褪色’,须‘隐纹’,须‘藏神’于凡俗。”
“附:城西废仓地下三尺,留有‘引子’一坛。若遇大劫,可取之,或可保一线生机。”
记录到此为止。
许大川合上册子,抱紧了怀里的坛子。
他明白了。
这些册子,是一份“异常事件记录”,记录了这座城市几十年来,所有因为手艺“通玄”、产生“异常”而被“注视”乃至摧毁的人和事。
而刘家,刘师傅的祖上,就是其中之一。他们经历了“火气”事件,侥幸逃生,并留下了这份记录和这个坛子里的“引子”,警告后来者。
王麻子烧掉的,可能是类似的记录,或者是他自己发现的线索。刘师傅来找的,可能就是这些册子,或者坛子里的“引子”。
而现在,这些到了他手里。
许大川抬头,透过仓库屋顶的破洞,看向夜空。
月光清冷,繁星点点。
但在他的感知里,夜空深处,那三重注视的“场”依然存在,像三张无形的大网,缓缓罩向这片大地。
而城西,可能就是它们下一个重点“打捞”的区域。
他必须马上离开。
许大川把册子重新用油布包好,和坛子一起抱在怀里,转身就要往外走。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感知边缘,突然捕捉到了一道急速接近的“信息流”。
冰冷,有序,带着明确的“扫描”意图。
是观察者系统的扫描网,它来了。
而且这一次,它扫描的焦点,明确地指向了这个仓库,指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许大川浑身僵硬。
他被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