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窥伺之网（2/2）
原本相对平静的灰雾之海，此刻彻底沸腾！
无数蚀魄阴影如同疯魔般在雾海中穿梭、融合，形成一道道接天连地的灰色龙卷。
深渊底部，那双暗红巨眼已经完全睁开，闪烁着暴怒与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初曦天枢原本在岩壁中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残留着净化气息的坑洞。
而更让程凡心惊的是，在暗渊之隙的上方，碎魂回廊的破碎岩桥与洞窟之间，出现了大量身披灰黑色斗篷、行动迅捷如影的身影！
影裔！而且数量极多！
他们似乎在布置着什么，一道道灰黑色的能量线条在岩壁间蔓延，形成一个巨大而邪异的法阵雏形。
法阵的中心，正对着暗渊之隙，也隐隐对着初曦天枢原先的方位。
“他们发现了天枢的波动，正在试图定位和侵蚀。”
曦的声音带着凝重。
“而且，我感知到不止一股强大的蚀之力量正在向这片区域聚集。除了暗渊深处那位古老存在，似乎还有别的……蚀之眷属，被希望之火点燃的波动吸引过来了。”
光幕画面转动，切换到碎魂回廊更外层的区域。
在那里，程凡看到了几艘风格狰狞、覆盖着生物质甲壳的悬浮舰船，舰船上飘扬着影蚀部的旗帜。
而在舰船周围，一些形态更加诡异、如同阴影与实质生物结合体的存在，正在虚空中游弋，它们散发着与蚀魄相似却更加凝练、更加危险的污秽气息。
“蚀魂部的追兵……果然没走。”
程凡眼神冰冷。
“而且，他们还引来了……更麻烦的东西。”
画面边缘，一道极其隐晦、却让程凡左臂不息之心都微微一颤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若有若无地扫过这片区域。
那视线中蕴含的恶意、贪婪与古老，甚至不亚于暗渊深处的存在，却更加阴冷、更加……具有目的性。
曦的光影微微闪烁。
“我们被盯上了，不止一方。天枢的隐匿结界因希望之火点燃而出现短暂波动，虽然我已尽力修补，但残留的净化与希望气息，对于某些存在而言，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程凡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希望之火点燃了，却也可能引来了更大的灾难。
净世源晶中的纯白火种，依旧在平稳搏动。
净世天枢内，时间以另一种节奏流淌。
程凡盘膝坐于净世源晶投射的淡金光晕中，双目微阖。
在他周身，三种不同性质的力量形成了完美的循环：不息之心的灰金生命元力修复着肉身与魂核的损伤。
胸前半融合的枢钥碎片散发出乳白净化光晕，涤荡着暗渊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冷。
魂海中那缕薪火传承的橙红微光，则与源晶深处新生的希望之火余烬遥相呼应，传递着某种超越时空的文明韧性。
曦的光影悬浮在一旁，以平静的语调讲述着。
“……净世七枢，按北斗之位分布。初曦为启明，主净化与新生。其余六枢，据载分别侧重秩序、创造、守护等不同元序。但末劫之后，联系皆断。”
程凡缓缓睁眼，眸中一缕暗金色泽流转。
“蚀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曦的光影波动了片刻，如同一声无形的叹息。
“根据核心信息库残存记载，那是一场源自世界底层逻辑的崩解性感染。它并非外来入侵，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坏死与异化。七枢的建立，是为了构筑一个正向元序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
程凡咀嚼着这个词，忽有所感，抬头望向天枢穹顶——那里光滑的暗银材质上，正映照出外部探测阵列传来的模糊画面。
画面中，暗渊之隙上方的灰雾比十日之前更加浓稠，那些蚀魄阴影的躁动也明显加剧。
更引人注目的是，岩桥区域影裔布置的诡异法阵已接近完成，灰黑色的能量脉络如同血管般搏动，散发出令人生厌的污秽波动。
“他们的进度比预计更快。”
曦的声音带着凝重。
“影蚀部似乎在献祭某种东西，加速法阵成型。探测到高浓度灵魂湮灭的波动。”
程凡站起身，左臂的不息之心传来温热的搏动。
经过十日的休养与天枢环境滋养，他的伤势已愈大半，混沌辟路经的修为甚至因三元共鸣的反复淬炼而精进一层，隐隐触及到更高境界的门槛。
但他能调用的希望之火力量，依旧微弱如风中之烛。
曦警告过，过早或过度调用，可能引火烧身，甚至影响这缕新生火种的稳定。
“他们想做什么？”
程凡凝视着画面中那些如同工蚁般忙碌的影裔身影。
“强行打开天枢？”
“不止。”
曦的光幕切换视角，聚焦于法阵核心处几个披着深灰祭司袍的身影。
“他们在进行一种定位与污染锚定仪式。一旦完成，即便无法立刻突破天枢防御，也能持续侵蚀，并发送无法遮蔽的坐标信号。”
程凡心头一紧。
“会引来什么？”
曦沉默片刻，光幕画面再次扩展，呈现出碎魂回廊更外围的广角景象。
在那些漂浮的星骸碎片之间，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正缓缓游弋。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延展的污浊墨迹，时而凝聚成布满孔洞的扭曲团块，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病态的灰暗褶皱。
“蚀之眷属，或者说，蚀在漫长岁月中自然孕育出的清道夫与猎食者。”
曦的声音低沉。
“它们被高质量的元序波动吸引——比如希望之火，比如不息之心。影蚀部的法阵，可能意在投饵。”
就在此时，外部画面剧变！
暗渊之隙底部，那双暗红巨眼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射线，混合着无尽岁月的怨毒与贪婪，狠狠轰击在天枢外层结界的隐匿屏障上！
整个天枢空间微微震颤！
穹顶映照的画面剧烈晃动，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状光痕。
“它等不及了！”
曦的光影瞬间凝实，双手结印，天枢内部无数符文阵列加速流转，将更多净化能量注入外层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