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渊裂隙（1/2）

灰金色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自程凡双手蔓延，艰难地缠绕上那八块属性各异的古老晶体。

每一块晶体的激活，都伴随着截然不同的能量反馈——炽热、冰寒、锋锐、厚重、生机、死寂、混乱、秩序……八种属性相互冲突又彼此依存，构成了这个残破古阵最基本的能量循环框架。

程凡端坐阵眼核心，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背。

他将归藏道韵运转到极致，魂海如同精密的熔炉，强行调和、疏导着八股不同属性的能量流。

左臂混沌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不息之心的力量被源源不断抽取，化作最温和的生命元序本源，小心翼翼地注入阵法最脆弱的连接节点，修补着万古岁月留下的破损。

这是一个极度精细且消耗巨大的过程。

每一息，他的魂力都在飞速流逝，不息之心传来的温暖滋养也开始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魂核因过度负荷而微微震颤。

但他眼神坚定，毫不动摇。

淡金、幽蓝、赤红、土黄、翠绿、灰白、漆黑、银白……八色微光在晶体上逐一亮起，虽然光芒强弱不一，极不稳定，但终究是亮了起来！

残破石碑表面，那些几乎磨灭的符文也随之逐次点亮，黯淡的灰白碑体开始流转起极其微弱的七彩光晕。

嗡——

低沉的共鸣声从石碑深处传出，越来越响，逐渐压过了周围碎魂之风的呜咽。

以石碑为中心，一层稀薄但坚韧的、半透明的七彩光膜缓缓扩散开来，将整个水晶丛林核心区域笼罩其中。

光膜表面，八色流光如游鱼般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稳固、不容侵犯的气息。

古阵，被强行激活了！

虽然只是最低限度的运转，远不及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但其散发出的稳固与净化之意，与此地狂暴混乱的魂能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抗。

程凡能清晰地感觉到，光膜之外，那些原本蠢蠢欲动、试图涌入的混乱魂能与时空乱流，被这层光幕柔和而坚定地阻隔、排斥开来。

就连无处不在的碎魂之风，在触及光膜时也威力大减。

成功了！按照宇文冮的留言，此阵至少能暂时阻隔蚀魂部的追兵，为他争取宝贵时间。

代价也是巨大的。

程凡闷哼一声，双手脱离晶体，身形微微摇晃。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魂力几乎耗尽，经脉多处受损，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与灵魂深处的刺痛席卷全身。

他迅速取出最后两枚能量结晶捏碎，精纯的能量涌入干涸的经脉，带来些许暖意，却杯水车薪。

又服下一剂稳定魂体的药剂，才勉强压住魂核的动荡。

他看了一眼光膜外依旧变幻莫测、危机四伏的回廊景象，又望向水晶丛林更深处。

那里，光线更加晦暗，能量波动更加狂暴邪异，正是宇文冮意念中所指的暗渊之隙方向。

古阵只能争取时间，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宇文冮还在更深处，生死未卜。

程凡咬牙站起，忍着周身不适，最后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和携带物品。

力量十不存三，伤势不轻，但核心的不息之心与混沌气旋根基未损，只是消耗过度。

金属书页、晶体柱、天工罗盘，在此地基本失效，以及黎幽给的定魂菱，银光已极其微弱。

他不再犹豫，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暗渊之隙的方向，再次踏上征程。

只是这一次，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与疲惫。

七彩光膜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这片暂时的安全区与外界隔绝。

古阵的光芒，如同黑夜中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孤灯，默默守护着这条用巨大代价换来的生路起点。

离开古阵笼罩范围，熟悉的混乱与恶意再度包裹而来。

但或许是因为古阵的激活对周边环境产生了些许影响，又或者是程凡的状态实在太差，他对危险的感知变得有些迟钝。

通往暗渊之隙的路，比之前更加难行。

空间破碎的程度加剧，常常需要从仅容侧身通过的、布满空间裂痕的夹缝中挤过。

时间乱流更加频繁，有时明明向前走了十步，却发现自己回到了五步之前的位置。

那些游荡的魂能碎片也变得更加狂暴，偶尔聚合在一起，形成模糊的、充满怨恨的扭曲魂影，发出无声的尖啸扑来，虽然威胁不大，却进一步消耗着程凡所剩无几的力量和精力。

更麻烦的是，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污秽的气息。

那气息与哨点血迹、水晶丛林黑色污渍中的能量同源，但更加稀薄、分散，如同毒雾般无孔不入。

即便有混沌辟路域的过滤和不息之心残存力量的抵御，程凡仍感到魂识微微发沉，心底不时泛起烦躁、绝望等负面情绪。

这就是蚀魂之毒的渗透吗？宇文冮就是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下，才被侵蚀得那么严重？

程凡强打精神，紧守灵台，敛机卷全力运转，对抗着无形无质的精神侵蚀。

他注意到，越靠近暗渊之隙，这种污秽气息就越浓，甚至开始侵蚀周围的景物——一些水晶和岩石表面，都蒙上了一层黯淡的、不祥的灰色。

途中，他又发现了几处宇文冮留下的痕迹。

一道斩在扭曲空间节点上、强行将其劈开一条通路的深刻剑痕；几滴颜色更加暗沉、几乎被灰色彻底覆盖的血迹；以及……半片碎裂的、边缘焦黑、依稀能看出是剑柄护手部分的金属碎片！

程凡捡起那碎片，入手冰凉沉重，材质非凡，上面残留的断尘剑意已微弱到近乎消散，却被一层黏稠的灰色能量死死缠绕、侵蚀着。

宇文冮的剑……断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

剑修视剑如命，剑断，往往意味着……绝境。

他握紧碎片，步伐加快，几乎是不顾消耗地向前冲。

必须尽快找到他！

地势开始向下倾斜，周围的色彩逐渐褪去，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与黑。

光线被某种力量吞噬，即便以程凡的目力，也只能看清身前数丈。

耳边，除了永恒的风声和魂能嘶鸣，开始夹杂着一种更加低沉、更加诡异的……呢喃声。

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诉说着绝望、背叛、消亡，引诱着听者放弃挣扎，融入永恒的寂静。

暗渊之隙，就在前方。

穿过最后一道如同撕裂伤口般的巨大空间裂缝，程凡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一个无比庞大的、近乎球形的巨大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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