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日之影（2/2）
他凭借着蚀星战体对星辰力量的微弱感应，以及传承记忆中关于这片星骸区域的一些零散信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处能量湍流异常的危险区域。
终于，在经历了不知多久的漂泊后，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相对稳定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座悬浮在较大陨石背阴面的、半嵌入岩石中的废弃建筑。
建筑风格古朴而粗犷，以某种暗沉的金属和岩石构筑，表面布满了被能量侵蚀和岁月冲刷的痕迹，部分结构已经坍塌，但主体尚且完整。
入口处，一个早已黯淡无光的玄甲卫徽记模糊可辨。
这是一处玄甲卫废弃的前哨站。
“这里……应该是残星哨站……看来我们运气不算太差。”
宇文冮虚弱地抬起头，辨认了一下，声音细若游丝。
程凡点点头，谨慎地以神识扫描了哨站内外，确认没有活物或明显的陷阱气息后，才扶着宇文冮进入其中。
哨站内部空间不大，布满灰尘和碎砾，但结构尚且稳固，能够有效隔绝外部虚空的恶劣环境和一些游荡的低级诡异。
最重要的是，这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源自哨站本身防御法阵的稳定能量，虽然无法主动防御，但能起到一定的遮蔽和静心效果。
将宇文冮安置在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程凡立刻从自身的蚀源心核中抽离出最精纯的一缕本源能量，混合着刚刚领悟的、带着疗愈性质的守护剑意，缓缓渡入宇文冮体内。
炽白与暗金交织的能量流，滋养着宇文冮近乎干涸的魂体。
他惨白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稳住了不断恶化的趋势。
“谢了……”宇文冮闭上眼，全力引导这股力量修复己身。
“给我一点时间……应该能恢复部分行动力。”
程凡松了口气，这才有空隙仔细审视自身。
身体内的力量在缓慢恢复，蚀星战体与守护剑意的融合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一些，那暗金色的魂光中，炽白的剑纹愈发清晰，散发着中正平和的煌煌之气。
但当他将注意力投向左臂时，心情立刻沉重下来。
那灰色的混沌气旋如同一个沉睡的凶兽，看似平静，但其内部蕴含的混乱与毁灭本质，让他丝毫不敢大意。
仅仅是维持现状，就需要持续消耗他不小的精神力。
若要动用其力量，后果难料。
“必须尽快找到彻底控制，或者至少是安全引导这股力量的方法。”程凡心中暗道。
玄玑前辈的传承中，并无关于混沌之力的记载，这完全是一条需要他自己摸索的险路。
趁着宇文冮疗伤的间隙，程凡开始整理从玄玑残念和剑意传承中获得的、关于当前局势的关键信息。
虚魇一族，永夜魔域，世界源点污染，叛徒暗日，以及最终目标——摧毁位于陨星山核心的永夜之门。
裂魂渊的源点，是必须优先净化的目标。
那里是虚魇入侵的桥头堡，污染的核心，不断侵蚀着此界的根基，也为永夜之门提供着能量。
不切断这个源头，直接攻击永夜之门恐怕事倍功半。
但裂魂渊如今被虚魇重兵把守，更有那个叛徒暗日坐镇。
以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需要计划……”程凡目光闪烁，思维飞速运转。
“暗日……这个叛徒，他为何背叛？他现在的状态如何？他对玄甲卫的了解，对我们而言是巨大的威胁，但或许……也能成为突破口？”
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成形。
或许，可以利用信息差，以及对方可能存在的某些心理……
数个时辰后，宇文冮缓缓睁开双眼，虽然魂体依旧淡薄，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只是深处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暂时死不了了。”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苦笑道。
“不过实力十不存一，想要恢复巅峰，需要不短的时间和大量资源。”
程凡将之前思考的关于裂魂渊和暗日的想法，大致向宇文冮说了一遍。
宇文冮听完，沉默了片刻，看向程凡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赞赏，但更多的是凝重。
“你的想法很大胆，利用信息差和叛徒的心理……理论上可行。玄玑前辈的传承是你最大的底牌，对方绝对预料不到。混沌奇点更是变数中的变数。”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无比。
“但是，程凡，你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程凡一怔。
“请冮哥指教。”
“你太弱了。”
宇文冮的话语毫不留情，直接点破了残酷的现实。
“不是指你的潜力或者你掌握的力量层次，而是你当前的实际境界和掌控力！”
他指着程凡的左臂。
“这混沌奇点，你能完全控制吗？不能！而且它随时可能反噬。玄玑前辈的传承，你消化了几成？恐怕连皮毛都算不上！”
“你的蚀星战体，又能发挥出几成威力？面对全盛时期的夏侯桀，你或许能周旋，但面对那个能让玄玑前辈都饮恨的暗日，哪怕他状态不全，你现在的实力，依旧不够看！”
“计谋固然重要，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再精妙的计谋也可能被一力破万法！”
“你现在的心态，有点像刚刚得到神兵利器的孩童，只看到了武器的锋利，却忽略了自身力量的不足，以及挥舞神兵所需付出的代价和所需的技巧！”
宇文冮的话，让程凡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他刚刚获得了强大的传承，稳住了危险的混沌奇点，内心深处难免滋生出一丝跃跃欲试的躁动，想要尽快解决强敌。
却忽略了自身根基尚未稳固，对力量的掌控远未纯熟的事实。
贸然去找暗日的麻烦，很可能不是利用信息差，而是自投罗网。
看到程凡眼神中的明悟和沉淀，宇文冮语气缓和了一些。
“当然，这不是说你错了。你的思路方向是对的。但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不是制定多么复杂的计划，而是——提升实力！”
“我需要恢复伤势，并尝试在生死危机中寻求突破，彻底凝聚我的断尘剑心。”宇文冮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而你，需要时间来彻底消化传承，将蚀星战体、守护剑意融会贯通！更需要时间，去找到与那混沌奇点安全共存，乃至初步引导其力量的方法！”
“只有我们自身足够强大，你的那些计谋，才能真正发挥出作用，否则，只是空中楼阁。”
程凡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份急于求成的躁动强行压下，眼神恢复了沉静。
“我明白了，冮哥。是我想岔了。当务之急，是沉淀与提升。”
就在两人明确下一步方向时，程凡眉头猛地一皱，低喝道。
“有东西靠近！”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从哨站外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