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司前对峙（2/2）
程凡甚至能看清门楣上那巡游百鬼，靖平阴阳的古老篆文。
还有三十丈，就在此时，身后那追魂夺魄的杀意骤然凝聚到顶点。
“小辈，给本座留下！”
夏侯桀冰冷的声音如同就在耳畔响起。
一只遮天蔽日的、由精纯玄阴煞气与无数痛苦哀嚎的魂影凝聚而成的巨大鬼手，凭空出现，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程凡的后背狠狠拍下。
鬼手未至，那强大的风压已经让程凡周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地面寸寸龟裂。
这一击，远超之前殷破的攻击，是真正的鬼将巅峰之力，足以将任何厉鬼阶位的存在拍得魂飞魄散。
程凡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硬扛这一击，唯有……
他猛地转身，左臂之上那无数细密的秩序湮灭纹路瞬间亮到极致，苍白的手臂仿佛化为了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核心。
他准备拼尽一切，哪怕只是延缓这鬼手落下刹那，也要争取踏入巡游司大门的机会。
“夏侯副司丞，何故在我巡游司门前，对小辈下此重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与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自巡游司深处响起。
随着这声音的出现，巡游司大门上空的空间微微一荡，一道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浩瀚如海力量的白色光幕，悄无声息地落下，恰好挡在了程凡与那巨大鬼手之间。
“嘭！！！”
鬼手狠狠拍在白色光幕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将附近街道上的石板尽数掀起，离得稍近的一些低阶鬼物更是直接被震成虚无。
然而，那看似薄弱的白色光幕，却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岿然不动。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将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鬼手攻击，消弭于无形。
夏侯桀那疾驰而来的身影，在距离巡游司大门五十丈外猛然停住，显露出真容。
那是一个身着紫黑色判官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周身散发着如洪荒猛兽般的恐怖气息，正是巡夜司副司丞，夏侯桀！
他脸色阴沉如水，目光越过那白色光幕，死死盯向巡游司大门深处，声音冰冷。“宇文司丞，你要包庇此獠？他劫我刑场，杀我巡夜司精锐，罪无可赦！”
白色光幕之后，空间微微扭曲，巡游司司丞宇文冮的身影缓缓浮现，依旧是一身暗红官袍，面容清癯，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夏侯桀。
“夏侯副司丞言重了。”宇文司丞声音依旧平和。
“影枭乃我巡游司登记在册的巡游者，纵有不是，也当由我巡游司依规处置。副司丞越界执法，在我司门前大打出手，恐怕……于理不合吧？”
两大司丞级强者，隔空对峙！
一方煞气冲天，怒火盈胸；一方平静如水，深不可测。
无形的气势在两人之间碰撞、交锋，使得这片区域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空间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扭曲声响。
远处围观的所有存在，无论强弱，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窒息感。
程凡趁此机会，终于一步踏入了巡游司的大门范围之内。
那股追杀威压，在踏入大门的瞬间，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隔绝开来。
他几乎是脱力般地靠在了门内的石柱上，大口喘息着，背后已被冷汗浸透，左臂传来阵阵虚脱的酸痛。
刚才那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门外，夏侯桀的脸色更加难看。
宇文冮的态度已然明确，就是要保下这个小子！
“依规处置？”夏侯桀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冰撞击。
“此子身负诡异之力，疑似与外侧侵蚀有关，更兼杀害我司判官赵德明，劫掠法场，桩桩件件，皆是重罪！宇文司丞一句依规处置，就想轻描淡写地带过？莫非巡游司真要为了此子，与我巡夜司彻底撕破脸皮？”
他直接抬出了外侧侵蚀和杀害判官的大帽子，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宇文司丞神色不变，淡淡道。“是否与外侧侵蚀有关，尚无定论，本座自会详查。至于赵德明……夏侯副司丞莫非忘了，他私炼百鬼幡，证据确凿，按律当诛。影枭杀他，是为鬼城除害，何罪之有？至于劫法场…其内情如何，尚需调查，若其内真有冤屈，我巡游司亦有监察之责。”
他一番话，滴水不漏，既点出赵德明罪有应得，又将程凡的行为部分合理化，同时强调巡游司的独立执法权。
“巧言令色！”夏侯桀怒极。“宇文冮！你今日定要护着他？”
“非是护着谁。”宇文司丞目光平静地迎上夏侯桀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
“乃是维护鬼城的规矩，维护城隍庙定下的法度。夏侯副司丞若执意要在此地拿人，不妨…去请城隍法旨？”
夏侯桀气息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城隍态度暧昧，未必会为了一个影枭而直接下旨与巡游司冲突。
他知道，今日有宇文冮在此，他绝无可能强行闯入巡游司拿人。
继续对峙下去，只会徒增笑柄。
“好！好一个宇文司丞！”夏侯桀怒极反笑，声音冰寒刺骨。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护他到几时！裂魂渊之行在即，此子……必死无疑！”
他最后那句必死无疑，是直接以强大的神念传递而出，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烙印在程凡的心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说完，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躲在宇文冮身后的程凡，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随即，袖袍一拂，身影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那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散去。
巡游司门前，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诉说着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对峙。
宇文司丞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倚靠着石柱、脸色苍白的程凡身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进来吧。”他淡淡说了一句，转身向内堂走去。
程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