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冰遗民（2/2）

城墙上没有任何旗帜、灯饰、乃至窗口，只有光滑、冰冷、拒绝一切的表面。

一座巨大的、同样材质的城门紧闭着，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刻着一个巨大的、与皮革地图终点相似的齿轮嵌套图案。

他极度谨慎地，一步一顿地走过去，就在他的双脚完全踏上的瞬间。

嗡！

又一段冰冷的信息流直接砸入他的脑海。

【区域规则：入城检验】

【范围：黑石广场】

【条款：于门前站立，心中默念所求】

【违反惩罚：拒绝入内】

【警告：入城后，需严格遵守各分区规则，违者将受清洁】

信息流结束，程凡心中凛然。

仅仅是拒绝入内，没有直接抹杀？看来这扇门，或者说这座城市，似乎并不拒绝访客，但它有自己的规矩。

所求？他求什么？活下去？力量？答案？

他走到巨大的城门前，仰望着那冰冷的、毫无生气的金属表面，以及那个复杂的齿轮图案。

他沉默地站立着，集中起所有的意念，在心中无声地默念。

“生存。”

“力量。”

“真相。”

“以及……离开。”

他不知道什么样的所求会被接受，只能将自己最本质的渴望传递出去，几秒钟的死寂过后。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这绝对寂静中如同惊雷般的机括声响起。

城门上那个巨大的齿轮图案，最中心的一个细小齿轮，突然顺时针旋转了一格。

紧接着，巨大的城门无声无息的，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内，一股带着陈腐气息、却又奇异地混合着冰冷秩序的微风，从门缝中吹出。

程凡没有任何犹豫，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那扇门，踏入了这座传说中的——死寂城。

就在程凡的身影彻底没入城门内的黑暗，那扇巨大的门即将再次无声关闭的刹那。

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悄无声息地从广场边缘一处根本不可能藏人的石板阴影中渗了出来。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没有在身后带起一丝气流，就在城门即将闭合的最后一瞬，险之又险地擦着门缝闪了进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无声无息，仿佛幻觉。

紧接着，城门彻底关闭，再次变成了那块毫无瑕疵的黑色金属巨壁。

广场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门内，程凡踏入了一个极其宽阔、却异常压抑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建筑，风格统一而冷硬，所有的窗户都是漆黑的，看不到内部。

地面是同样的黑色石板，干净得令人发指。

光线像是从建筑材质本身散发出的微光，刚好让人能看清道路，却无法驱散那令人心悸的幽暗。

程凡立刻回想起刚才的规则信息——需严格遵守各分区规则。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动作变得更加轻柔缓慢，在无声的街道上移动，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提示规则的信息。

街道笔直地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两旁的建筑重复而单调，极易让人迷失方向。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永恒的寂静和冷漠的建筑。

他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小巷，小巷深处，光线更加昏暗，在一面斑驳的黑色墙壁上，他似乎看到了一些刻痕，他小心翼翼的靠近。

“不能看……”

“影子……是活的……”

“闭嘴……”

“它们……听得见……”

字迹潦草而深入，充满了绝望的警告意味。

程凡的心提了起来，这里的规则似乎与视觉和声音都有关？

他更加警惕，缓缓后退，准备离开这条小巷。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眼角余光，似乎瞥到身后不远处，一个原本空无一物的墙角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瘦长、完全由更加深邃的黑暗构成的人形轮廓，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剪影。

它没有任何动作，但程凡却感觉到，一道冰冷、没有任何情绪的视线，正从那模糊的头部位置投射过来，牢牢地锁定了他。

巡冰者？程凡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他违反了规则？什么时候？是看了这些刻痕？还是发出了声音？

他一动不敢动，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左手微微虚握，一丝微不可察的灰蓝色能量开始在指尖凝聚。

那个阴影人形，也没有动，双方在这条死寂的小巷中，陷入了某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