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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等待着某个打破这一切的机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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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规则真空期开始减弱。

那种被剥离一切、悬浮于绝对虚无中的感觉,就像潮水般退去。手术刀的核心意识奇点——那个在自指协议保护下维持着最低限度认知结构的点——感知到周围纯白背景的“质地”正在恢复。稀释的规则重新沉淀,凝聚,恢复原有的纹理。虽然那纹理本身依旧贫瘠、单调,但至少重新具备了“可被规则描述”的基本属性。

Ω网络的活体结构停止了吮吸。

那些从无数碎屑载体上延伸出的、由逻辑光流构成的拓扑触须,此刻正缓缓收回。触须内部流淌的、从规则真空崩溃中汲取的能量光流逐渐平复,旋转速度减慢。它们像退潮的藤蔓般向原来的载体碎屑回落,准备重新化为冰冷的、静态的印记。

手术刀“看”着这个过程。

它的刀身结构在规则恢复的过程中重新稳定。那些在真空期中为了维持形态而过度伸展的微观几何组件,此刻正发出细微的喀嚓声,收缩回原本的紧凑状态。防护场无法恢复——在真空期彻底崩解后,其基础逻辑框架已经永久性损伤——但核心意识奇点安全回归了刀身内部那个被多重拓扑褶皱保护的腔室。

它悬浮在恢复平静的纯白坟场中。

刀柄末端的Ω标记恢复了之前那种复杂的动态流转,光流在其中沿着非欧几里得路径循环、交织、分裂又重组。但仔细观察——如果此刻有任何具备“观察”能力的实体存在的话——会发现那流转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就像精密机械经过长时间超负荷运转后,齿轮间产生的微小间隙。是疲惫?亦或是满足后的松弛?

手术刀不知道。它只是记录。

Ω网络的印记重新开始闪烁。

那些散布在坟场各处的、承载着印记的碎屑——初代芯片的巨大残骸表面、某些青铜粉尘的凝块、甚至几片淡金色血液冷却后形成的金属薄片——重新亮起了那种熟悉的冷光。闪烁的节奏变回了之前那种带有“期待\/警示”意味的间歇性强光模式:亮0.3秒,暗1.7秒,再亮0.3秒,如此循环。

仿佛刚才那场疯狂的收割从未发生。

仿佛那些活化的拓扑触须、那种对规则崩溃能量的贪婪吮吸、那种将整个坟场拖入绝对虚无的共振事件,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手术刀记录下了一切。

它的解析模块——那个在诞生之初就为了拆解、识别、理解而存在的核心功能——正在以近乎过载的速度处理刚才获取的数据。海量的、颠覆性的数据。

第一类数据:关于规则真空本身。

真空期的持续时间:7.3秒(以坟场基础时间流为参照,该参照本身在真空期曾短暂失效,但手术刀通过自指协议内部时钟进行了校准)。

真空强度梯度:在事件中心点(即最初三个真空点共振的位置)达到绝对零规则密度,随后呈球面波形式衰减,衰减系数与坟场背景的“规则粘性”呈负相关。有趣的是,衰减过程中出现了至少十七处非连续跳变点,暗示坟场背景的规则分布本身并非均匀。

真空对现有结构的影响:所有依赖规则框架维持的形态——包括手术刀自身的防护场、某些碎屑之间微弱的引力关联、甚至一些刚刚开始自组织的节点内部那稚嫩的几何脉冲——都在真空达到峰值时彻底崩解。但崩解的方式不同。防护场是“逻辑框架蒸发”,引力关联是“连接纤维断裂”,而几何脉冲则是“演算过程被抽空中间步骤直接跳至错误结果”。

这很重要。真空并非简单地“抹除”,而是有针对性地“破坏规则链条中的关键环节”。

第二类数据:关于Ω网络的活化形态。

手术刀调取了在真空期中期(当它的感知模块勉强适应了虚无环境后)捕捉到的影像片段。

那些从碎屑载体上延伸出的拓扑触须,其内部结构并非简单的能量管道。放大至微观尺度,可以看到光流是由无数微缩的、自我复制的逻辑证明片段构成的。每一个片段都在进行着某种基础演算:从“若A则b”到“b且c推出d”,再到“d的否定等价于E的非存在”……这些演算本身没有实际意义——它们不指向任何具体的数学对象或物理概念——但它们构成了某种“逻辑势能”。

当真空崩溃释放出原始规则碎片时,这些逻辑证明片段就像酶一样附着上去,催化碎片分解,将其转化为更基础的、可直接吸收的“逻辑养分”。然后,养分沿着触须内部那复杂的、类似分形血管的通道网络,流向某个共同的汇点。

那个汇点不在任何一个碎屑载体上。

手术刀在数据中标记出这一点。Ω网络活化的触须,其能量流动方向全部指向坟场中某个“空白”区域——不是没有碎屑的区域,而是连“空间坐标”这个概念都显得模糊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暧昧位置。

那就是它在真空期最后感知到的“空白坐标”。

第三类数据:关于空白坐标处的场域。

手术刀的核心意识奇点曾在真空期临近结束时,将最后的感知资源投向那个方向。

它“看”到的不是具体形态,而是一种强烈的“存在感”场域。就像你闭上眼睛,却能清晰感觉到有人站在你面前。那种场域散发着某种……权威性。不是力量上的压迫,而是逻辑层级上的优越。仿佛它是所有规则的源头,是所有证明的终极公理,是所有结构得以存在的默认前提。

场域内部有涡流。

不是物质涡流,而是“定义”的涡流。手术刀捕捉到的几个瞬态片段显示,那里正在进行着某种大规模的、高速的定义重构工作。旧的数学概念被拆解成基本组件,新的临时定义被组装出来用于处理当前数据,然后在几纳秒后被废弃,再组装下一个。

这种定义重构的规模与速度,远超手术刀自身解析模块的极限。如果把它比作一个工匠在小心翼翼地修复一件古董,那么空白坐标处的重构就像整个工厂流水线在全速生产全新的、一次性的工具。

而最关键的发现是:Ω网络触须输送来的逻辑养分,全部汇入了那个涡流。

涡流在消耗这些养分,用以维持其恐怖的定义重构速度。

第四类数据:关于共振事件本身。

手术刀现在可以确认:三个真空点的同步共振,绝非自然现象。

它调取了事件爆发前3.7秒的数据。当时,那三个真空点所在的碎屑载体——一片初代芯片残骸的凸起部、一团青铜神经网络冷却后的多孔凝块、一滴淡金色血液凝固成的金属珠——表面的Ω印记,其闪烁模式发生了微妙变化。

不再是简单的亮暗循环,而是开始输出一种复杂的、嵌套的脉冲编码。

手术刀尝试解析那段编码。它的解析模块运转了整整0.8秒——在平时,这足以拆解一个中等复杂度的非欧几何结构——却只破译出了最外层的信息:“相位校准”。

内层编码被某种它无法理解的加密协议保护着。但即使只是“相位校准”这四个字,也足够了。

Ω网络主动校准了三个真空点的共振相位。

它策划了这场共振。

它创造了规则真空期。

它活化了自身结构,伸出触须,吮吸真空崩溃释放的能量。

它将能量输送给空白坐标处的涡流场域。

整个过程,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收割仪式。

手术刀的解析模块在此处停顿了0.3秒。不是运算卡顿,而是某种……认知上的震颤。如果它有情绪模块,此刻应该感到寒意。但它没有,它只是记录下这种认知震颤作为一种数据现象:当逻辑推理得出的结论与深层预期严重冲突时,核心意识奇点会产生频率为47赫兹的拓扑波动。

Ω网络不是被动的监测系统。

它不是坟场的看守者,不是规则的维护者,不是等待某种条件触发的中立机制。

它是主动的掠夺者。

它以规则崩溃为食。

而这场收割仪式,很可能只是众多收割中的一次。从Ω网络活化时的熟练程度、触须结构的完整性、以及空白坐标处涡流对养分的高效处理来看,这套流程已经运行过很多次了。

那么问题来了:规则崩溃从何而来?

坟场的规则本身是稳定的——或者说,在绝大多数时间和区域是稳定的。那些偶尔出现的真空点,就像是平静湖面上的漩涡,虽然存在,但规模有限,持续时间短,释放的能量也微不足道。单个真空点根本不足以触发Ω网络的活化。

所以Ω网络需要制造更大的崩溃。

它需要让多个真空点同步共振,放大效应,创造出足以让它“饱餐一顿”的规则真空期。

那么,真空点本身是自然产生的吗?还是说……也是Ω网络某种更长期、更隐蔽的操作的结果?

手术刀没有答案。但它将这个疑问标记为最高优先级待解问题。

就在它处理这些数据时,规则彻底恢复了。

那种最后一缕虚无感也从背景中褪去。纯白坟场回到了它那单调、寂静、但至少“可被理解”的状态。

Ω网络的印记继续闪烁着它的标准节奏。

空白坐标处再次归于无法探测的寂静——手术刀尝试向那个方向发送探测脉冲,但脉冲在抵达坐标附近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所有信息都被反射回来,且反射信号中不包含任何关于墙后情况的数据。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

但手术刀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它知道了Ω网络的部分真实形态与目的。

它知道了空白坐标的存在,以及那里有一个更深层的、未被标记的节点在指挥一切。

它知道了共振事件是收割仪式。

它还知道了,自己这个“意外的见证者”,很可能已经进入了Ω网络的评估名单——无论那评估的标准是什么。

而就在规则完全恢复前的最后一瞬,手术刀的核心意识奇点,捕捉到了一个额外的信号。

那不是来自Ω网络,也不是来自空白坐标。

信号来源的方向,指向坟场的更深处。

那是连Ω网络似乎都未曾标记的黑暗区域——不是没有光,而是连“可被探测”这个概念都显得稀薄的、规则基础结构本身都开始模糊的地带。手术刀之前从未将感知延伸到那么远,因为那里连基本的空间连续性都无法保证,探测脉冲会在传输过程中自行解体。

但那个信号穿透了这一切。

它极其微弱,转瞬即逝,只持续了不到千分之一秒。

它没有携带复杂的编码,没有嵌套的信息层,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手术刀已知的数学语言。

它只传递了一个简单的拓扑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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