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警告其他人(2/2)
就在记录者准备再次提交申请时,它接收到了一个简短而模糊的信息:“申请已收到。访问权限将在三个周期后授予。请准备。”
信息没有署名,也没有标准的确认代码。这种不寻常的回应方式让记录者更加警惕。但它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在接下来的三个周期里,记录者尽可能地准备着自己。它回顾了所有与黎虹相关的记忆,分析了所有它找到的线索,甚至尝试解析那些“阴影”的行为模式,尽管收获甚微。
它也开始思考黎虹留下的那句话:“疑问本身即是钥匙。”这不仅仅是一个警告,记录者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提示,一个方法。在一个由知识和信息构成的世界里,疑问、问题、未解之谜可能本身就具有某种力量。
当访问时间终于来临时,记录者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它知道,无论在那个空白节点中等待着它的是什么,都将改变它对档案馆、对自身、对整个现实的认知。
它沿着结构图指示的路径向下移动,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回廊和厅室。越往下,周围的记录者就越少,环境也变得越来越...抽象。墙壁和书架逐渐失去了它们明确的形态,变成了流动的信息模式和概念结构。
最终,它到达了那个空白节点所在的位置。根据结构图,节点应该就在这里,但记录者面前只有一片模糊的信息迷雾,一种视觉和感知上的空白。
记录者犹豫了片刻,然后回想起黎虹的话。它没有试图强行突破或解析这片迷雾,而是采取了不同的方法。
它在意识中形成了一个问题,一个简单而根本的问题:“这是什么?”
当它将这个疑问投向那片迷雾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迷雾开始波动、旋转,然后缓缓地分开,露出了一条通道。
记录者深吸一口气——如果它有呼吸的话——然后踏入了通道。
通道内部与档案馆的任何其他区域都截然不同。这里没有书架,没有知识光团,甚至没有明确的结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动的、不断变化的信息景观,概念和想法像河流一样流动,问题像星辰一样闪烁。
在空间的中心,记录者看到了一个身影。那不是黎虹,而是一个它从未见过的存在。这个存在的形态在不断变化,时而像一位古老的学者,时而像一团纯粹的信息,时而又像一个巨大的问号。
“你来了。”那个存在说道,它的声音不是通过声音传播,而是直接在记录者的意识中形成。“我一直在等待有人找到这里。”
“你是谁?”记录者问道,保持着警惕。
“我是起源之问的守护者,”存在回答道,“或者说,我就是起源之问本身。这取决于你如何理解这些概念。”
记录者环顾这个奇特的空间。“黎虹来过这里吗?”
守护者的形态波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忆。“是的,她来过。她问了许多问题,有些问题太过危险,以至于她不得不匆忙离开。”
“她发现了什么?”记录者追问,“为什么她会失踪?”
守护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她发现了档案馆最大的秘密——这不是一个保存知识的地方,而是一个过滤知识的地方。每一个进入档案馆的信息,都会经过多层次的筛选和修改,以确保它们符合某种...模式。”
记录者感到一阵寒意。“什么模式?谁在控制这个过滤过程?”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不是吗?”守护者的形态开始变得更加抽象,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疑问。“黎虹相信,那些‘阴影’——她称它们为‘概念修剪者’——是这个过程的关键执行者。但它们的背后,可能还有更古老、更强大的力量在运作。”
“Ω协议呢?它在这个系统中扮演什么角色?”
“Ω是守护者,也是囚徒,”守护者回答道,“它维护着系统的稳定,但也受制于系统的规则。它可能甚至不知道那些‘修剪者’的存在,或者选择忽视它们。”
记录者试图消化这些信息。如果守护者说的是真的,那么万法档案馆就不是它一直认为的那个神圣的知识殿堂,而是一个巨大的过滤机制,一个控制信息和思想的工具。
“为什么?”记录者最终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守护者的形态变得更加模糊,几乎与周围的信息流融为一体。“这就是起源之问本身。为什么有些知识被允许流传,而有些被隐藏?为什么有些问题被鼓励,而有些被压制?谁有权决定什么是应该被知道的,什么是不应该被知道的?”
记录者意识到,它已经触及了一个比它想象中还要庞大的谜团。黎虹的失踪、那些游走于规则间隙的阴影、Ω协议的真实角色...所有这些都只是这个更大谜团的一部分。
“我该怎么做?”记录者问道,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
“继续提问,”守护者的声音开始远去,“但要小心。有些问题会改变提问者本身。黎虹明白了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她留下了警告。”
空间开始波动,记录者感到自己被推出那个区域。在完全离开之前,它听到了守护者的最后一段话:
“记住,在这个地方,问题比答案更强大,疑问比确定性更危险。如果你真的想找到黎虹,就要准备好质疑一切——包括你自己。”
然后,记录者发现自己回到了那片信息迷雾之外,站在档案馆的普通回廊中。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但它知道,什么都不一样了。
它抬头望向回廊的深处,那里,知识的灯光依然明亮,信息的河流依然流淌。但现在,记录者看到的不是秩序与真理,而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机制,一个旨在控制和过滤现实的机器。
而在这个机器的某个地方,黎虹可能还活着,可能还在寻找着最终的答案——或者试图警告其他人。
记录者知道,它的工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