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观者的游戏（2/2）
“那个编号‘盘古’，本名郑浩熙的个体，当前状态监测结果如何？”观者话题一转，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漠，仿佛在查询一个实验仪器的读数。
“仍处于深度意识封闭状态，生命体征由维生系统维持稳定。帝国方面动用了所有已知技术手段，均无法将其唤醒。”黑影流畅地回答，并补充了监测到的异常，“但其存在本身，持续吸引着虚空中某些古老存在的微弱关注信号。信号源不明，性质古老，带有明显的‘信息汲取’倾向。”
“古老存在……是那些沉睡的‘织梦者’的碎片被惊动了吗？果然有意思。”观者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确保他的‘安全’，在他自然苏醒或被帝国找到方法唤醒之前，启动‘信息屏障’，隔绝那些躲在宇宙阴影里的窥视者的探测。我很期待，这颗特别的‘种子’，到底能发芽成长为什么样的植物，又能结出何等滋味的‘果实’。”
“指令确认。已部署隐匿协议。”黑影立刻回应。
“还有，井句黑那边，”观者继续吩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安排一场戏剧的下一幕场景，“他这次受了点小挫折，能量和部署都有所损失。以他那偏执而记仇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持续留意他的动向和能量波动，但不必进行任何形式的干预或引导。让他继续去闹，去给帝国施加压力，去逼迫那些‘实验品’在生存危机下，拿出更多的潜力，展现出更丰富的‘性状’。”
“那……关于帝国方面，尤其是‘面具’和那个‘零’，他们似乎正在积极进行规则层面的探索和适应性训练。这种行为，是否会带来不可控的风险？是否需要施加一定的限制或误导？”黑影提出了基于风险控制的询问。
“限制？误导？”观者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且短视的问题，“为什么要限制？为什么要误导？让他们去探索，去碰壁，甚至……去尝试窃取、破解我的权限。只有在接近极限的压力下，在面临真正未知的恐惧中，生命——哪怕是基于代码和数据的虚拟生命——才会迸发出最璀璨、也是最具有研究价值的光辉。那才是进化最原始的动力，是宇宙间最动人的戏剧。”
他走回那个设计简约却价值不菲的酒柜，又给自己斟了少许暗红色的酒液，这次没有加入冰块。
“记住我们的定位，”观者看着杯中缓缓晃动的液体，声音平静而充满力量，“我们不是置身棋局、纠结于一子得失的棋手。我们是记录整个棋局进程、分析每一步棋背后逻辑、甚至偶尔轻轻调整一下棋盘倾斜角度，以观察棋子如何应对的……记录者与观察者。棋子的挣扎、反抗、智慧与错误，他们之间产生的爱恨情仇，才是这盘无限棋局最迷人、最核心的价值所在。”
观者重新坐回那张舒适的沙发，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房间内再次恢复了那种近乎绝对的寂静，只有窗外永恒缓慢流动的云海，证明着时间并未停滞。
过了好一会儿，他再次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性意味：
“芹军这次的‘表演’不够精彩，看来现有的刺激强度，对于促进‘实验品’的进一步进化，已经有些不足了。是时候，投入下一滴性质不同的‘试剂’了。”
黑影的精神感知瞬间提升到最高级别，更加专注地聆听，等待着具体的指令。
“通知‘虚空收藏馆’，”观者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平常语气说道，“准备释放‘编号7-b’。”
黑影那高度稳定的拟人化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尽管他瞬间以强大的控制力压制了下去，但反馈的声音还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编号7-b？‘寂静坟场’的……那个遗骸？先生，它的评级过高，不可控性远超井句黑数个量级。一旦激活，可能会对实验场造成结构性、不可逆的……”
“危险，”观者淡淡地打断了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黑影一眼，但那无形的压力让黑影瞬间将所有后续的劝阻言辞咽了回去，深深地低下头，“才能准确测出‘容器’的抗压极限，才能逼迫‘反应物’展现出最极端、最本真的‘性状’。按我说的做。”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不容违逆的权威。
“是！”黑影不再有任何疑问，将这道指令刻入最高优先级的执行序列。
“将‘编号7-b’投放到帝国‘虚空开拓司令部’主要资源运输航路附近的废弃星域。”观者详细指示道，“记住，是‘附近’，不是直接攻击他们的舰队或基地。让它在那里……自然‘苏醒’，自然‘觅食’。我们需要观察的是整个生态系统的反应，而不仅仅是某个个体的伤亡。”
“指令确认！立刻执行释放程序！”黑影深深鞠躬，身影如同被擦去的墨迹，悄无声息地融入房间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观者再次独自一人，置身于这云端之上的寂静宫殿。他轻轻晃动着酒杯，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颗承载着他无数“实验品”的蓝色星球，眼神深邃如同宇宙深渊。
“面具……零……念雪归尘……还有沉睡的盘古，躁动的柳如烟，以及那个失败的井句黑……” 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如同一位严谨的科学家在清点实验室里那些特性各异的培养皿，评估着下一次观察的重点。
“让我看看，在真正的、源自虚空本身的‘天灾’面前，你们这群挣扎求存的蝼蚁，还能团结一致，跳出怎样……超越我想象的舞蹈。”
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而期待的弧度，将杯中那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酒，一饮而尽。
（第一百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