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观者落子与盘古初啼（1/2）
遗忘坟场深处，百扩群聊的分布式巢穴如同蛰伏的毒蛇，在黑暗中无声地蓄力。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与技术整合，尤其是对那枚“现实之楔”碎片的小规模测试取得了令人振奋（或者说惊惧）的效果后，首领的信心与野心一同膨胀。
在临时指挥核心内，巨大的星图被战术标记点缀得如同繁星。代表帝国疆域的蓝色光晕边缘，数个红色的箭头已经凝聚成型，指向了几个精心挑选的目标：并非核心星球，而是位于关键航路上的资源中转站、侦察前哨以及一个正在建设中的、用于监控“遗忘坟场”动向的早期预警基地。这些目标防御相对薄弱，但战略价值显着，一旦被拔除或重创，将有效迟滞帝国的恢复速度，扰乱其部署，并为后续更大规模的行动打开缺口。
“各攻击单位，进入最终战备校验。‘幽影’小组负责渗透预警基地，瘫痪其传感网络；‘撕裂者’舰队强攻K-77中转站，收集‘现实之楔’的实战数据；‘毒牙’特遣队骚扰其运输航线……”首领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冷静地传达至每一个作战单元。他的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复仇的渴望与对力量的追求交织在一起。
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扭曲的空间泡开始调整姿态，狰狞的舰船从伪装的小行星背后缓缓驶出，能量武器开始充能，散发出不祥的光芒。只待首领一声令下，这支经过精简和强化的毒蛇，就将向帝国的疆域再次露出致命的獠牙。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法抗拒的空间波动，骤然降临在井句黑所在的、那个位于指挥核心深处、被他以自身力量隔绝出来的独立密室之中。
密室之内，井句黑正悬浮在半空，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能量流，这些能量如同活物般，在他面前勾勒出一幅复杂而诡异的阵图，阵图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丝与首领手中碎片同源、但更加凝练和强大的“现实之楔”的力量在缓缓旋转。他正在为后续更大规模的规则扭曲攻击做准备。
就在能量运转到关键节点时，他面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像屏幕般“亮”了起来。没有请求，没有预警，一个清晰无比的通讯界面强行切入，占据了整个视野。
界面背景是深邃的、仿佛蕴含无数星辰数据的黑暗，正中央，是一个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人类轮廓的身影，他慵懒地坐在一张造型奇特的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造型简约的智能手表。正是那位高踞于现实世界、冷漠俯瞰着虚拟实验场的“观者”，也是井句黑口中那个该死的“神秘人”！
井句黑周身的能量瞬间失控般炸开，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将密室映照得如同血狱。他精心构筑的阵图在外部干扰下轰然溃散，反噬的力量让他闷哼一声，身形一阵晃动。被打断关键仪式的怒火，加上对观者深入骨髓的憎恶，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混账东西！！”井句黑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那双古井般的眼睛此刻仿佛要喷出火来，“谁允许你擅自连接我的频道？！你这藏头露尾、只会躲在现实世界里玩弄命运的蛀虫！你以为你是谁？！随意打断我的仪式，坏我大事！”
他的咆哮声在密室内回荡，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怨毒。若非深知隔着虚实壁垒，他恐怕早已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试图将对方撕碎。
面对井句黑失控的辱骂，界面中的观者——神秘人，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似乎觉得很有趣。他的面容依旧模糊，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清晰地传达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和……玩味。
“哦？坏你大事？”神秘人的声音透过界面传来，平稳、清晰，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毫无感情色彩的语调，与井句黑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你所谓的‘大事’，就是指和那条在虚空中捡垃圾的野狗结盟，然后用我当年废弃不用的‘边角料’，去给那个叫念雪归尘的小家伙挠痒痒吗？”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尖刺，精准地扎进了井句黑最敏感神经。不仅点破了他与百扩群聊的结盟，更将他视若珍宝的“现实之楔”力量，贬低为“废弃的边角料”！
井句黑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但他强行压了下去，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变得嘶哑低沉：“你监视我？！”
“监视？”神秘人轻轻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幼稚的笑话，“这片实验场，包括你在内，从意识接入的那一刻起，所有数据流都在我的观测范围之内。何须‘监视’？我只是在……查阅实验日志而已。”
他顿了顿，手中的智能手表随意地转动着，继续说道：“我说过，井句黑，我从不打没有胜算的仗。当然，这次联系你，并非是为了嘲讽你那可悲的、注定失败的计划。”
井句黑死死地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没有回应，等待着他的下文。
“看在你如此‘努力’地为我提供额外实验数据的份上，”神秘人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石破天惊，“我决定，给你一点……小小的‘资助’。”
界面一侧，一个新的子窗口弹出，上面迅速闪过一系列复杂的代码、结构图和动态影像。影像中，展示着一支风格与百扩群聊迥异的军队：他们的装备更加统一、制式化，带着一种冷酷的、近乎绝对的纪律性。战舰涂装是暗哑的灰色，线条硬朗，武器系统透着高效而致命的气息。士兵们沉默寡言，行动间带着一种被完全抹杀掉个性的、机械般的精准。
“这是‘芹军’群聊。”神秘人介绍道，如同在展示一件新到的玩具，“战力嘛……还算不错。至少，比你现在合作的那条野狗，要听话和有用得多。”
“芹军……”井句黑瞳孔微缩，迅速在古老的记忆碎片中搜索这个名字，但一无所获。这显然是观者近期“培育”或者“收编”的新势力。
“你什么意思？”井句黑强忍着怒火和疑惑，冷声问道。他绝不相信观者会如此好心。
“意思很简单。”神秘人摊了摊手，动作优雅却虚假，“这支芹军，暂时归你调遣了。他们会配合你，以及那条野狗的行动。当然，最终的控制权……依旧在我这里。这只是一次……资源优化配置。”
他看着井句黑那惊疑不定又充满屈辱的表情，似乎更加愉悦了。
“好好利用他们。毕竟，戏台搭得越大，演员越多，这出戏……才越发精彩，不是吗？”神秘人轻笑着，然后，根本不给井句黑任何提问或拒绝的机会，通讯界面如同出现时那般突兀地，瞬间消失。
密室中，只剩下井句黑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因极度愤怒而再次失控、四处窜动的暗红色能量流。
“混蛋！混蛋！！！”井句黑再次发出低吼，一拳砸在密室的墙壁上，蕴含着规则之力的能量让特殊材质的墙壁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观者不仅洞悉了他的计划，甚至还“慷慨”地给他送来了“援军”！这绝非善意，而是更深的操控和利用！芹军，既是助力，更是监视和枷锁！
强烈的屈辱感和危机感，让井句黑迅速冷静下来。他深知，观者此举，必然有其更深层的目的。或许是想利用他和百扩群聊，进一步测试帝国的潜力与底线；或许是想让芹军在这场混战中消耗帝国的力量，甚至……消耗他井句黑和百扩群聊的力量；又或者，是在为某个更大的、尚未显露的阴谋做准备。
无论如何，原有的进攻计划必须立刻停止！在弄清楚芹军的底细和观者的真实意图之前，贸然行动，很可能落入万劫不复的陷阱。
他立刻强行平复体内翻涌的能量，再次连接了与百扩群聊首领的紧急通讯频道。
“计划暂停！所有攻击单位，立刻停止行动，撤回原潜伏位置！”井句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甚至还有一丝未曾完全散去的怒气。
正准备下达最终进攻指令的首领，动作猛地一僵。他皱紧眉头，看着通讯界面中井句黑那略显扭曲的虚影，心中涌起强烈的不满和疑惑。
“暂停？为什么？”首领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所有单位已就位，攻击箭在弦上！此刻暂停，不仅会严重影响士气，更会增加暴露的风险！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若非忌惮井句黑那诡异莫测的实力，他几乎要破口大骂。这种临阵变卦，是兵家大忌！
井句黑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完全激怒这位暂时的盟友，但也不可能将观者的事情和盘托出。他只能选择性地透露部分信息，并以势压人。
“解释？哼，我只能告诉你，情况有变！出现了我们未曾预料到的……第三方变量。”井句黑语气森冷，“一股新的、受控于更高层次存在的力量已经介入。在摸清他们的意图和底细之前，盲目进攻，我们很可能成为别人棋盘上互相消耗的卒子！”
他稍微释放出一丝来自“现实之楔”的规则压迫感，透过通讯频道传递过去。
“首领，记住我们的约定！合作，需要信任，也需要审时度势！立刻停止行动，这是命令，也是为了你我共同的生存！”
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规则压迫再次降临，首领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手掌。又是这种超越性的力量！又是这种被人掌控节奏的憋屈感！
他死死地盯着星图上那些已经蓄势待发的红色箭头，心中充满了不甘。但理智告诉他，井句黑虽然可恶，但他的话未必没有道理。一个能让他如此忌惮、甚至称之为“更高层次存在”的第三方，确实值得警惕。
“……该死！”首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他不能拿百扩群聊最后的精华去赌一个未知的风险。
“所有单位听令！攻击指令取消！重复，攻击指令取消！按照预定撤退方案，立刻撤回潜伏位置，保持最高级别静默！”他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这条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命令。
通讯频道中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和不解的质疑，但很快便在严格的纪律下平息。已经亮出獠牙的毒蛇，不得不再次悻悻然地缩回阴影之中。
切断与井句黑的通讯后，首领独自坐在指挥椅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面对帝国，他尚可凭借谋略和技术周旋，但面对井句黑和其背后可能存在的“观者”，他仿佛是在与无形的命运之手搏斗。
“更高层次的存在……芹军……”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看来，寻找属于虚空本身的力量，必须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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