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代码之躯与不灭之心（1/2）

呵武猛地从病床上坐起，动作迅猛得让旁边的医疗官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记忆中那狰狞的伤口、撕裂的痛楚、温热的血液，全都消失无踪。指尖触碰到的是完好无损的皮肤，强健有力的肌肉，以及胸腔内那颗平稳跳动的心脏。

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传来，但这反而让他更加迷茫。

“我…我不是…”他看向医疗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我明明记得，那一刀…”

医疗官脸上带着混杂着敬畏和困惑的表情：“是零典狱长…他…他治好了您。”

“治好？”呵武皱眉，他受过无数次伤，深知重伤痊愈需要时间、药物和自身的顽强生命力。但这次，从濒死到完全康复，似乎只过去了一瞬？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身体状态出奇的好，甚至比受伤前更加精力充沛，五感也似乎敏锐了许多。但这种“不真实”的强健感，反而让他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特护病房内，夭夭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感受更为复杂。之前意识海枯竭带来的撕裂感、身体数据流失导致的虚弱和“存在感”降低，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完整”和“清晰”。他感觉自己对周围能量流动的感知更加敏锐，思维运转速度也快了不少。

但他同样感到困惑。这种“修复”太过完美，完美得不像是自然愈合的过程。他尝试调动精神力，一股比以前更加凝练、更加如臂使指的力量在意识海中流转。这力量真实不虚，但获得它的方式，却让他心生疑虑。

念雪归尘得知两人苏醒，立刻带着零前来探望。同时到来的还有面具和曙光，他们都想亲眼看看零所谓的“代码修复”究竟意味着什么。

病房内，气氛有些微妙。呵武和夭夭看着走进来的零，眼神复杂。感激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感觉如何？”念雪归尘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好得不能再好了，”呵武拍了拍胸脯，发出结实的砰砰声，“就是…感觉有点怪。”他看向零，“典狱长，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零身上。

零的表情依旧平淡，他走到呵武面前，那双电子眼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本质。“我说过，你们的伤势，本质是代码错误。修复错误，自然就能恢复功能。”

他抬起手，指尖没有任何光芒，但呵武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一种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被窥视感”和“被操控感”让他肌肉瞬间绷紧。

“放松，”零的声音毫无波澜，“我只是在向你展示‘事实’。”

他转向众人，开始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进行了一场颠覆所有人世界观的“讲解”：

“以呵武的伤势为例。”零的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微光构成的人体解剖图出现在空中，但仔细看去，那并非真实的器官和组织，而是由无数细密、不断流动的代码符号和能量线路构成的结构图。

“看这里，”零指向图像中代表胸腔的区域，那里有一大片混乱、断裂、闪烁着错误红光的代码块，“这对应的是他被利刃刺穿时，胸骨、肌肉、血管、神经传感等数据模型的集体崩溃。能量循环线路在这里阻塞、紊乱，痛觉反馈信号持续高强度触发，生命维持系统的优先级代码不断发出警报。”

他又指向几个特定的节点：“这些是关键性逻辑锁，一旦被彻底破坏，就意味着这个数据体的‘死亡’，即永久性离线。”

听着零用描述程序bug的方式，精准地剖析着自己不久前濒死的状态，呵武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拆解检查的机器。

“至于夭夭的情况，”零切换了图像，显示出一个更加复杂、如同星云般的精神力模型，“意识海过载，导致核心运算线程大量崩溃，缓存数据丢失。外部规则力量的侵蚀，相当于在他的核心权限代码中植入了恶意脚本，不断窃取数据权限，破坏稳定性，导致局部数据体无法正常加载，也就是你们看到的‘透明化’。”

夭夭默默听着，手心微微出汗。他感受到的那些痛苦和虚弱，在零的描述中，变成了一条条冰冷的错误日志。

“那么…你是如何修复的？”曙光忍不住追问，作为首席技术官，他对此充满了狂热的好奇。

“原理并不复杂，只是权限和操作精度要求极高。”零解释道，“首先，定位错误代码区块。然后，根据备份的原始健康数据模板——这可以理解为每个人意识接入时的基础‘镜像’——进行覆盖式修复。对于被污染的部分，需要进行代码层面的‘杀毒’和‘重编译’。最后，重启相关功能模块，验证运行状态。”

他看了一眼呵武和夭夭：“整个过程，可以理解为一次精密的、针对特定复杂系统的‘系统还原’和‘漏洞修补’。不同的是，这个系统是拥有自我意识和持续学习能力的活性代码集合体，也就是你们自己。”

病房内一片寂静。零的讲解清晰明了，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所以…我们真的只是…一段代码？”呵武的声音干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真实的触感、温度、力量，难道都是模拟出来的？

“从构成这个世界的物质基础来看，是的。”零肯定地回答，“你们的意识，是外来的、更高级的存在，但承载你们意识、让你们能够在这个世界交互和存在的‘身体’和‘感知’，确实是高度仿真的代码造物。”

零的这番话，如同在呵武和夭夭心中投下了一颗炸弹。

呵武是一名纯粹的战士，他的信念建立在血肉之躯的拼搏、战友间可以托付生死的信任、以及对家园实实在在的守护之上。现在突然被告知，他依赖的躯体是假的，他感受到的疼痛是模拟信号，甚至连“死亡”都可能只是一次“系统离线”…这让他一直以来的战斗信念产生了巨大的动摇。如果这一切都是虚拟的，那么流血牺牲的意义何在？勇武的价值又何在？

他变得有些沉默，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虽然身体状态极佳，动作却少了几分以往的狠厉与决绝，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审视。

夭夭的反应则更为复杂。作为灵能者，他本就对精神、意识层面更为敏感。零的话，某种程度上印证了他的一些模糊感知。但他同样陷入了困惑：如果连意识赖以存在的载体都是可以被随意修改的代码，那么“自我”的边界在哪里？他的精神力，他的智慧，他的情感，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只是复杂算法运行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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