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真相的重量与选择的自由（1/2）

零展现出的“代码修复”能力，如同在帝国平静的表面下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最初的震撼与感激过后，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安开始在同庆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训练场上，士兵们挥汗如雨，但眼神中偶尔会闪过一丝茫然。当“伤势”可以被轻易修复，当“身体”被证实只是数据代码的集合，拼死搏杀的意义何在？曾经视若生命的荣誉与牺牲，其分量似乎正在无形中减轻。

街角巷尾，民众的议论也悄然变了风向。 “听说了吗？西区李家上次巡逻摔断了腿，要是典狱长出手，是不是瞬间就能好？” “那是不是以后我们都不会真的‘死’了？” “可…如果这都是假的，我们算什么？我们感受到的喜怒哀乐，又算什么？”

这种认知上的混乱，比任何外部敌人都更具腐蚀性。它动摇了帝国的根基——共同的身份认同与为之奋斗的信念。

面具的担忧与日俱增。作为最早知晓真相的元老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让这种虚拟与现实混淆的认知固化下来，帝国将失去挣脱囚笼、追寻真正自由的动力，最终要么在虚假的安逸中沉沦，要么在真相彻底爆发时彻底崩溃。

他找到了正在批阅重建报告的念雪归尘。指挥室的光线有些昏暗，映照着念雪归尘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

“指挥官，我们必须谈谈。”面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关于零的能力，关于…这个世界的本质。”

念雪归尘放下手中的数据板，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士兵们的士气，民众的议论，我都听到了。”

“不仅仅是士气问题，指挥官。”面具走到窗前，看着下方看似井然有序、实则暗流涌动的城市，“零像一把钥匙，强行打开了那扇我们一直试图小心翼翼维护的‘认知之门’。现在，门后的景象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如果我们不加以引导，恐慌和虚无主义会像瘟疫一样蔓延。人们会逐渐接受这个虚拟世界为‘唯一真实’，从而忘记我们最初为何而战——不是为了在这个牢笼里苟活，而是为了挣脱它，为了真实的自由！”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念雪归尘：“我记得很清楚，在帝国创立初期，在‘意识觉醒’事件后，我曾对所有成员有过承诺。我告诉他们真相，告诉他们我们身处虚拟世界，我们的意识源自现实。我承诺过，如果有人想要离开，回归现实，帝国绝不会阻拦。这份尊重选择的自由，曾是凝聚我们的重要力量。”

念雪归尘沉默着，那段记忆清晰如昨。那时，刚刚得知残酷真相的帝国，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危险，正是坦诚与给予自由选择的勇气，让大家选择留下来共同面对。

“但现在，”面具的声音低沉下来，“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一代代新成员的加入，随着我们在这个世界投入越来越多的情感和经历，那个承诺，那个真相，正在被慢慢淡忘。零的事件是一个警钟，它提醒我们，是时候再次敲响警钟了。我们需要再次明确告诉所有人：我们是谁，我们在哪里，我们为何而战！我们需要重申那个承诺：来去自由！”

念雪归尘深吸一口气，面具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帝国在不知不觉中迷失方向。

“你说得对。”念雪归尘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安逸和遗忘比任何敌人都可怕。是时候，再开一次大会了。一次面向所有帝国成员的大会。”

召开全体大会的决定一经传出，立刻在帝国高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星辰第一个表示支持：“早就该这样了！战士们需要明确的目标，而不是在猜疑中战斗。把真相摆在台面上，愿意留下的，心无旁骛；想离开的，我们欢送！这才是我们帝国该有的气度！”

但反对的声音同样强烈。以几位负责内政和后勤的官员为首，他们提出了现实的担忧： “指挥官，此时重申虚拟世界的真相，会不会引发大规模恐慌？我们的重建工作才刚刚起步！” “如果大量成员选择离开，帝国的运转怎么办？防御力量怎么办？” “尤其是那些在这个世界有有羁绊的人，他们该如何自处？这会不会造成新的分裂？”

甚至有人私下找到念雪归尘，暗示是否可以将真相控制在高层，对下层维持必要的“信息壁垒”，以稳定人心。

这些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念雪归尘面临着艰难的抉择：是维持表面的稳定，却埋下认知混乱的隐患？还是捅破那层窗户纸，承受可能带来的动荡，换取长久的心安与真正的团结？

关键时刻，零找到了念雪归尘。

“指挥官，”零的声音依旧平静，“隐瞒和拖延解决不了问题。认知的偏差如同数据世界的逻辑错误，只会随着时间推移而积累，最终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直面它，修正它，才是唯一出路。我的存在和能力，已经让这个‘错误’显性化。召开大会，是进行‘系统修正’的必要程序。”

零的支持，加上面具、星辰等人的坚持，让念雪归尘下定了决心。

“通知下去，”他下达命令，“三日后，在中央广场，召开帝国全体成员大会。所有非必要岗位人员，必须到场。会议主题……”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我们的起源，我们的选择，我们的未来》。”

命令传达下去，如同在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帝国。各种猜测、不安、期待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预感到，这将是一次决定帝国未来走向的关键会议。

三日后，中央广场。

曾经布满战争创伤的广场被简单修葺，依旧能看出些许残破，但此刻却站满了人。从身经百战的老兵到刚刚加入的新兵，从各分区的管理者到普通的民众，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念雪归尘站在高台中央，他没有穿戴华丽的礼服，依旧是一身简洁的指挥官制服。面具、星辰、曙光、零等人站在他身后稍侧的位置，表情肃穆。

风吹过广场，卷起些许尘土，更添几分凝重。

念雪归尘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他看到紧张，看到迷茫，也看到信任与期待。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使用任何扩音设备，但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响彻在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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