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认知污染与内部危机（2/2）

零抬起头，眼中数据流飞速闪烁，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能量枢纽日志分析完毕。时间点A，老陈执行校准操作，输入参数存在0.00015%的负偏差，处于系统容错阈值边缘。时间点A+0.01秒，野猪群聊外围测试场，坐标xxx，YYY，发生高能爆炸，冲击波对枢纽外部传感器造成轻微瞬时干扰。两事件叠加，触发系统稳定算法微调，产生能量涟漪，幅度低于警戒线千分之五，持续时间0.3秒，已由系统自动修正。结论：小概率技术意外叠加事件，无任何蓄意破坏证据链支持。”

“听到没有！是意外！是这老东西自己手抖！”黑的子怒吼道，指向老陈。

“不！不是意外！是设计好的！数据可以伪造！零在骗人！他们是一伙的！”老陈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眼神涣散，充满了极度的不信任和恐惧。

面具走到老陈面前，近距离凝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眸里原本的严谨和执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癫的偏执。面具的心沉了下去，他转向曙光，投去询问的目光。

曙光收回诊断光晕，脸色凝重地对面具低声说：“他的意识波动非常异常，情感中枢极度活跃且紊乱，逻辑模块受到强烈抑制……这不像是简单的情绪激动，更像是……受到了某种外部的、针对性的意识干扰。”

就在这时，零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不止是他个人。我刚刚调取了帝国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全网络公共及加密通讯的情感倾向分析数据。显示‘猜忌’、‘多疑’、‘恐惧’、‘偏执’等负面情绪关键词的出现频率和关联强度，呈异常指数级飙升，分布模式呈现非自然的网络节点扩散特征，与正常的信息传播模型严重偏离。”

零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手术刀，扫过在场众人惊疑不定的脸，最终定格在面具脸上，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极有可能，正在遭受一种新型的、非物理形态的攻击——高维认知层面污染。它的目标不是摧毁我们的硬件，而是直接感染和扭曲我们的思维，瓦解我们赖以生存的信任基础。”

零的诊断如同一声惊雷，在议事厅内炸响。认知污染？感染思维？瓦解信任？这比面对千军万马更加令人心悸！

面具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极端严重性。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内部矛盾的范畴，这是一场针对帝国根基的无声战争！他立刻下达一连串命令，声音沉稳而迅速： “立刻成立‘认知危机应对专项小组’！零，你全权负责技术溯源，动用一切资源，必须找到这种污染的源头、传播机制和弱点！曙光，你牵头组建医疗和技术团队，优先级是研究稳定受害者意识状态的方案，尽力救治老陈，并筛查其他潜在感染者！黑的子首领，帝国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的力量和冷静！请你务必约束好部下，信任危机正是敌人希望看到的！我们需要团结，而不是分裂！”

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零的身影变得近乎虚幻，他将大部分计算力投入到对帝国浩瀚数据海洋的筛检中，像最精密的探测器一样寻找那无形病毒的蛛丝马迹。曙光则联合挽梦、念念等擅长精神领域的成员，并找来了状态特殊的老刀（他体内融合的熔炉能量对异常意识波动有奇特的感应和压制作用），开始尝试各种净化方法。

现实世界中，神秘人通过隐藏的监控节点，如同观看一场沉浸式戏剧般，欣赏着帝国议事厅内的紧张、慌乱和强作镇定。他轻轻晃动着酒杯，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明显。

“发现了吗？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零，你的逻辑分析能力确实顶尖。”观者仿佛在点评，“可惜，等你们找到传播途径，‘猜忌之种’早已在无数心田中生根发芽。你能删除病毒代码，但你能删除掉那些已经被催生出来的、具体的怀疑吗？面具，你又能用你的个人威望，抵消掉多少人心底被放大了一百倍的阴暗念头呢？”

他惬意地靠在沙发上，期待着帝国在这场无形瘟疫中挣扎、沉沦的景象。这比直接的毁灭，更有趣，也更有成就感。

帝国的内部气氛，一夜之间从蓬勃高涨跌入了猜忌疑惧的谷底。虽然面具以最强硬的姿态稳定大局，零全力追查，曙光努力救治，但认知污染的阴影已经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

工程部和野猪群聊之间，原本因并肩作战而产生的些许好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无形的隔阂。工程部的人看野猪群聊，觉得他们鲁莽、危险、不可控；野猪群聊的人看工程部，觉得他们矫情、多疑、背后捅刀子。 一些原本就对零那套铁腕管理心存不满的帝国旧部，私下里的议论变得更加大胆和尖锐，甚至开始质疑面具引入零和黑的子的决策是否正确。 就连核心团队内部，也难免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气氛。兆恶私下找到面具，粗声粗气地抱怨：“老大，我不是不信你，也不是非要跟零过不去。可他手下那帮执法者，整天阴着个脸，看谁都像贼！现在又出这档子事，兄弟们心里都憋着火，不踏实啊！” 念念也忧心忡忡地向面具汇报：“面具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帝国的‘情绪场’变得非常浑浊、负面，充满了不安和躁动。在这种环境下，认知污染的传播速度会呈几何级数增长，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净化之法。”

面具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内外压力。他深知，如果不能迅速扭转局面，帝国很可能不战自溃。他采取了双管齐下的策略：一方面，他毫无保留地支持零的一切调查和管控措施，在公开场合多次强调零对帝国的重要性，稳定“刑部”体系的权威；另一方面，他前所未有地频繁出现在基层，巡视各区域，与普通的士兵、工匠、技术人员面对面交谈，倾听他们的担忧（即使有些担忧在他看来是荒谬的），用最坦诚的态度解释当前的困境，用自己的威望和人格魅力尽力维系着摇摇欲坠的团结。他反复强调一句话：“敌人越是想让我们互相猜疑，我们就越要相信身边的战友！帝国的强大，不在于完美的规则，而在于坚不可摧的信任！”

同时，他通过加密频道，再次催促现实世界的东北王：不惜一切代价，加快“意识投射设备”向零提供的现实世界可靠坐标的派送进度。面具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与这个神秘莫测的观者之间的战争，最终很可能无法完全局限在这个虚拟的牢笼之内。

经过不眠不休的、近乎穷举法式的筛查，零凭借其超越时代的计算能力，终于从海量数据中捕捉到了“认知污染病毒”的微弱信号特征。它并非以固定的、可识别的恶意代码形态存在，而是一种极其狡猾的、能够模拟正常信息流波动、随波逐流的“逻辑悖论孢子”。这些孢子会附着在高频次的信息交互包上，尤其是那些带有强烈情绪色彩（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通讯内容，在目标意识体处理信息时，悄然渗透并影响其情感认知中枢。

“初步锁定传播模式！”零向面具汇报，即便是他，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污染源高度隐蔽，可能位于世界规则之外的夹层。当前首要任务是切断传播链。我建议立刻对帝国全域网络实施‘蜂窝式隔离’，将大规模通讯拆解为有限节点的小范围交互，最大限度降低污染扩散速度。同时，我已开始研发针对性的‘逻辑净化协议’，但需要时间进行测试和优化。”

另一方面，曙光和老刀的配合也取得了关键性突破。他们发现，老刀体内那原本狂暴的熔炉能量，在念念的灵能引导和挽梦的“灵织术”调和下，竟然能产生一种奇特的“镇定”效应。这种效应虽然无法根除深植于意识深处的“猜忌之种”，但能有效压制其活性，让像老陈这样的受害者从极端的偏执狂躁中暂时冷静下来，恢复部分理性思考能力。老陈在接受了首次“熔炉能量安抚”后，虽然依旧虚弱，眼神中的疯狂却褪去了不少，能够断断续续、羞愧地回忆并讲述自己这几天的异常感受。

帝国开始艰难地对抗这场无形的瘟疫。零启动了网络隔离，帝国仿佛被分割成了无数个小小的信息孤岛，虽然影响了效率，但确实减缓了流言的传播速度。初步的“逻辑净化协议”开始在核心区域试运行，筛查并标记可疑的信息包。老陈的暂时稳定，也给所有人带来了一线希望。

然而，每个人都清楚，这仅仅是喘息之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神秘人，仅仅动用了一种前所未闻的武器，就让他们如此狼狈，几乎从内部瓦解。而那支拥有实体化作战能力的五四群聊，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再次斩下。内忧未平，外患犹在，帝国迎来了自“净土”协议以来最严峻的生存危机。

面具站在指挥中心巨大的了望窗前，窗外是帝国依旧璀璨但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的疆土。他的眼神疲惫，却无比坚定。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正式开始。他需要凝聚起所有残存的力量和智慧，不仅要抵御外部的物理入侵，更要治愈内部这场由无形之手播撒的心灵瘟疫。而零，这个曾经的毁灭者，如今的守护者，能否真正赢得帝国上下从理智到情感的全面信任，与他并肩作战，将成为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

（第八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