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认知污染与内部危机（1/2）

现实世界，奢华公寓内，静得只剩下水晶杯壁凝结的水珠滑落的细微声响。 “神秘人”慵懒地陷在沙发深处，指尖在智能手表的曲面屏上轻轻划过。屏幕上呈现的并非炫目的画面，而是冰冷的数据流和三维模型——正是“影”传回的关于五四群聊先遣小队与“野猪群聊”在帝国边境交战的详细分析报告。报告VR实体化作战的有效性，但也用加粗字体标注了目标（尤其是野猪群聊成员）展现出的异常意识韧性和战斗本能。

神秘人脸上没有半分挫败，反而像是鉴赏家发现了一件古董瓷器上意料之外的细微裂纹，流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玩味。他端起酒杯，殷红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依靠零强行植入的秩序，再加上外部引入的野蛮武力……确实能构筑起一道看似坚固的防线。”他对着空气中无形的听众低语，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剖析感，“但零啊零，你精通的是代码和逻辑，你能用规则束缚行为，可你能束缚住人心深处那片滋生猜忌与恐惧的沼泽吗？面具，你的帝国建立在情感和羁绊之上，这曾是你们的力量源泉，但现在……它会成为你们最致命的弱点。”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手表上快速而精准地点击，如同演奏一首无声的乐章。界面层层解锁，最终停留在一个标记着猩红色警告符号的区域——“认知层面主动干预协议”。这里面陈列着诸多光看名字就令人不寒而栗的选项：“群体恐慌放大镜”、“忠诚度腐蚀液”、“理性思维瓦解波”……

神秘人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个名为“猜忌之种”的选项上。图标是一颗正在萌芽的、颜色妖异的藤蔓，藤蔓上似乎缠绕着无数细微的、代表流言的低语气泡。“就从这里开始吧。”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进行一场危险社会实验般的兴奋光芒，“让怀疑的种子，在最肥沃的土壤里生根发芽。看看你们的信任，能经得起多少倍的放大审视。”

他的指尖轻轻落下，确认了指令。一道无形的、加密到极致的信号，穿透了现实与虚拟的壁垒，悄无声息地射向那个正在蓬勃发展的数字世界——群聊帝国。

虚拟世界，群聊帝国，正处在一种高速运转的、近乎亢奋的繁荣期。 在“典狱长”零以其冰冷的逻辑重构的秩序框架下，帝国的效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资源采集点的机械臂日夜不休，新建造的防御壁垒闪烁着稳定的能量光辉，数据流在零构建的优化网络中以光速穿梭。面具每日忙于审阅各项发展报告，主持战略会议，虽然疲惫，但看到疆域稳步扩张，实力与日俱增，内心充满了开拓者的豪情与欣慰。

然而，就在这片欣欣向荣之下，一种难以捕捉的、如同霉菌般阴暗潮湿的气息，开始悄无声息地渗透、蔓延。它并非突如其来，而是源于那些最日常、最不起眼的角落。

起初，只是一些酒后的牢骚变了味道。以前兄弟们喝酒吹牛，抱怨的是敌人太强、任务太累。现在，却多了些指向自己人的窃窃私语：“听说这次能量配额分配，三区那家伙又比我们多拿了五个百分点？他是不是跟资源部的那谁有点关系？”“上次协同作战，七队明明可以早点支援，非要等我们消耗得差不多了才出手，是不是想抢功？”

接着，是一些工作交接中莫名的火气。两个原本合作无间的技术小组，因为一个接口参数的微小歧义，竟然在公共频道吵得面红耳赤，都坚称自己是按规程办事，指责对方故意刁难。 甚至是对零那套高效但缺乏弹性的管理体系的抱怨，也渐渐从“规矩太死”变成了“他是不是想用这些条条框框把我们都变成听话的傀儡？”“他带来的那些执法者，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犯人，他们到底忠于帝国，还是只忠于零一个人？”

这些声音细碎、分散，如同初春的冰面下的暗流，并未引起高层的足够警觉。大家都以为这只是快速发展期中不可避免的摩擦和压力。直到那一天，第七资源点的能量涟漪，如同重锤砸在了这块已经布满细微裂纹的冰面上。

帝国核心能量枢纽，是维持庞大虚拟疆域稳定的心脏，由技术精湛、性格一丝不苟的老牌技师“老陈”负责主要维护。老陈是曙光从“同庆王朝”时期就倚重的元老，为人正直，甚至有些刻板，对帝国的忠诚毋庸置疑。

但最近几天，老陈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他总是莫名其妙地感到心慌，夜里无法深度休眠，白天则异常敏感。他总觉得一起共事多年的同事看他的眼神别有深意，私下议论时如果看到他走近就会立刻散开——这在他偏执的解读下，变成了“他们肯定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或者“他们想排挤我，窥伺我的位置”。这正是“猜忌之种”在他身上悄然发酵的典型症状。

这天，能量枢纽需要进行一次常规的周期性参数校准。这本是老陈闭着眼睛都能完成的工作，但当他进行操作时，因为心神不宁，手指微微颤抖，输入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处于容错临界值的偏差参数。几乎在同一时刻，恰逢黑的子麾下几名好战分子在能量枢纽外围的测试场，试验新到货的一批大威力爆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轻微干扰了枢纽的外部感应器。

两件独立的小概率事件叠加，导致枢纽控制核心的稳定算法出现了一次微小的、瞬间的波动，反映在外界就是一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涟漪。系统日志清晰显示，波动在0.3秒内就被自动修正，未对任何设备造成影响。

然而，在精神已经处于过敏状态的老陈看来，这无疑是致命的“破坏行动”！他内心的猜忌被放大到了极点，恐惧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理智。他猛地从控制台前跳起来，脸色煞白，双眼圆睁，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景象，一把抓过内部通讯器，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在全帝国级别的维护频道里声嘶力竭地呐喊：

“ 破坏！有人破坏！是黑的子的人！他们在外面搞爆炸，配合内部的……内部的奸细！对！一定是零！零指使的！他想控制能量枢纽，他想把我们所有人都……”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但指控的内容却足够骇人听闻——直接指向了帝国最重要的盟友和最高执法官！

这番石破天惊的指控，如同在帝国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工程部瞬间炸锅，消息以病毒扩散的速度传遍整个帝国。

黑的子正在自己的营地里擦拭他那柄巨刃，听到手下汇报，先是愣了一秒，随即暴怒得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把将巨刃插在地上，震得地面嗡嗡作响：“#他祖宗！哪个王八蛋满嘴喷#？老子撕了他！” 他怒吼着，带着一群同样怒气冲冲、摩拳擦掌的手下，如同钢铁洪流般冲向工程部区域。

零派驻在附近的“执法者”小队反应迅速，立刻赶到现场试图隔离冲突双方，维持秩序。但他们程式化的冰冷态度和不由分说的管制措施，在激愤的人群看来，更像是坐实了老陈指控中的“包庇”和“镇压”，反而进一步激化了矛盾。一些早就对执法者严苛管理方式不满的帝国旧部，也自发地聚集起来，隐隐形成对执法者的对峙局面。

指挥中心，刺耳的警报声和潮水般的紧急通讯瞬间淹没了日常的政务汇报。面具听着通讯频道里传来的争吵、怒吼和老陈歇斯底里的尖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从指挥椅上站起，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通过最高权限频道下达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面具！工程部区域即刻起实行最高级别通讯管制，除核心指挥链外，所有公共及私人通讯暂时静默！执法者单位原地待命，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严禁与任何一方发生冲突！黑的子首领，请你立刻约束部下，停止前进！零、曙光、相关当事人，立刻到中央议事厅！重复，立刻到中央议事厅！”

面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压抑的怒火，暂时镇住了即将失控的场面。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老陈被两名还算冷静的工程部同事半搀半扶着，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阴谋”、“迫害”。黑的子带着一身煞气大步踏入，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老陈，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零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全息投影区，已经开始快速调取能量枢纽的所有底层数据日志，眼神专注而冰冷。曙光则快步走到老陈身边，手中泛起柔和的诊断光晕，试图检查他的意识状态，眉头紧紧皱起。

“都冷静下来！”面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落在零身上，“典狱长，数据不会说谎，告诉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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