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庭前树。(1/2)
(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金斑。庭前那棵银杏树已亭亭如盖,粗壮的树干需两人合抱,树冠如云,荫蔽半院。林明德倚在竹椅上,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论语》,目光却落在远处嬉戏的孙儿们身上。
“祖父,这树是您种的吗?”六岁的长孙林文瑾跑过来,仰头望着参天大树,眼中满是惊奇。
林明德微微一笑,眼角皱纹如秋菊绽放:“是啊,六十年前,我离乡赴任前亲手所植。那时它不过是一株幼苗,不及你高。”
告老还乡已有三月,昔日朝廷二品大员,如今只是一介布衣。府邸仍是祖宅,几经修缮,却保留着旧时格局。院中这棵银杏,是他十八岁中举那年所植,如今已见证了三代人的悲欢离合。
“祖父当年为何要种树?”次孙文瑜也凑过来,手中还捏着一只草编的蚱蜢。
林明德示意两个孙儿坐下,缓缓道:“古人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我那时年少气盛,想着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衣锦还乡时,这树也该长大了。未曾想,这一去便是六十载。”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今日既得闲暇,我便与你们讲讲咱们林家的故事,从你们的曾曾祖说起。”
一、林清轩:寒门出仕,浮沉宦海
林清轩生于前朝末年,那时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林家本是书香门第,却因战乱家道中落。林清轩七岁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靠族中接济度日。
“你们可知‘凿壁偷光’的典故?”林明德问孙儿们。
文瑾抢答:“知道!是汉代匡衡的故事,他家里穷,买不起灯油,就在墙壁上凿个洞,借邻居的灯光读书。”
“正是。”林明德点头,“你们的曾曾祖林清轩,幼时比匡衡更苦。家中无邻可借光,他便收集萤火虫,置于纱囊中照明夜读。夏日蚊虫叮咬,冬日寒风刺骨,从未间断。”
林清轩十八岁中秀才,二十二岁中举人,却在会试中屡试不第。直到三十五岁,才以三甲末尾的成绩考中进士,授了一个边远小县的县令。
“那时他赴任之地,乃是西南蛮荒,瘴疠横行,盗匪猖獗。”林明德的声音低沉下来,“同科进士多托关系留在京畿或富庶之地,唯独他,领了这道任命,二话不说便上路了。”
林清轩到任后,第一件事不是拜会当地乡绅,而是走遍全县各村,了解民生疾苦。他发现当地百姓最苦两件事:一是土司盘剥,二是疟疾肆虐。
“他做了一件当时看来极为大胆的事——上书朝廷,请求改土归流。”林明德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文瑜摇头。林明德解释道:“西南多土司,世代统治一方,形同割据。改土归流便是废除土司制度,改由朝廷派流官治理。此举触及土司根本利益,凶险万分。”
果然,奏折一上,不仅当地土司联合反对,朝中也有大臣指责他“操之过急”“激起边衅”。幸而当时皇帝锐意改革,力排众议,准了他的奏请。
“然而推行新政,谈何容易。”林明德叹道,“土司暗中勾结山匪,一夜之间,县衙被围。你们曾曾祖临危不惧,一面组织衙役乡勇坚守,一面派人求救。最危急时,箭矢从头顶飞过,火把已烧至仪门。”
林清轩站在县衙高处,对围困者喊话:“尔等所求,不过温饱安宁。朝廷新政,正是为此。若信我林某,三月之内,必让百姓有田可耕,有病可医。若不信,可取我头颅,但请放过无辜衙役百姓。”
也许是他的真诚打动了部分人,也许是众人本就不愿拼命,围困持续两日后渐渐散去。而林清轩兑现承诺,三月内,清查土司隐匿田地分给无地农民,又从府城请来医师,教授当地人用青蒿治疗疟疾。
“他在那偏远小县一待就是十二年。”林明德说,“离任时,百姓十里相送,有人送上‘万民伞’。而朝中同僚,此时多已升至四五品,他仍只是个七品知县。”
林清轩后来历任数州,官至知府,却始终未能进入中枢。不是能力不济,而是性格使然——他太直,太硬,不懂逢迎。
“五十八岁那年,他因直言进谏触怒权臣,被贬至更偏远的琼州。”林明德声音中带着感慨,“许多人劝他致仕回乡,他却说:‘既食君禄,当尽臣职。边疆虽苦,总需有人去守。’”
在琼州,他推广稻作,兴修水利,甚至学会了当地黎族语言。六十五岁致仕时,琼州百姓为他立生祠。归乡途中,行囊里除几箱书稿,别无长物。
“我曾问他:‘祖父一生清廉,却未得高位,可曾后悔?’”林明德回忆道,“你们猜他如何回答?”
两个孙儿睁大眼睛。林明德缓缓道:“他说:‘位高未必功高,权重未必德重。我治理过的地方,百姓能吃饱饭,孩子能读上书,老人能得终养,便足慰平生。至于朝堂浮名,不过过眼云烟。’”
林清轩七十三岁寿终,临终前将林念桑叫到床前,只嘱咐一句:“林家子孙,不必求显达,但须守正道。朱门深似海,浮沉皆寻常,要紧的是心不能沉。”
二、林念桑:守成创业,风雨飘摇
林念桑是林清轩独子,生于父亲任县令时期。与父亲的寒窗苦读不同,他自幼生活在相对安稳的环境中,但林清轩教子极严,从不许他奢靡享乐。
“你们曾祖十六岁中秀才,也算少年得志。”林明德继续说,“但他二十岁参加乡试时,恰逢父亲被贬琼州。消息传来,他考场失手,名落孙山。”
林念桑并未气馁,反而主动请求随父赴琼州。“他说:‘父亲年迈,远谪瘴疠之地,儿岂能安心在京备考?功名可再取,孝道不可失。’”
这一去便是五年。在琼州,他协助父亲处理政务,亲眼目睹边疆百姓的艰辛,也见证了父亲如何在艰难环境中不改初心。
“五年后回京再考,他已是而立之年。”林明德说,“那次他中了举人,但会试仍不第。许多人劝他走门路、拜座师,他却说:‘若凭真才实学不得中,便是时运不济,何必屈膝?’”
林念桑最终选择了一条与父亲不同的路——他未再执着科举,而是在家乡兴办义学,经营田产。当时林家已有一些祖产,加上林清轩多年俸禄积蓄,虽不算豪富,倒也殷实。
“他常说:‘父亲在朝为官,造福一方;我在乡为绅,亦可泽被乡里。’”林明德眼中泛起暖意,“他办义学,收贫寒子弟,请的先生都是真有学问的,不论是否中过举。有些学生后来中了进士,仍尊他为师。”
然而平静日子没过多久,天下又起风波。新皇登基,宠信宦官,朝政日非。各地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许多地方豪强趁机兼并土地,百姓流离失所。
“那时咱们家乡也遭了灾,先是旱,后是蝗,庄稼颗粒无收。”林明德声音沉重起来,“官府不但不救灾,反而加征‘剿饷’。许多农户被迫卖地卖儿,景象凄惨。”
林念桑开仓放粮,设粥棚赈济,但一家之力有限。更棘手的是,当地知府与豪绅勾结,想趁灾低价收购土地。他们看中了林家祖产所在的那片沃土。
“一天夜里,知府派人传话:要么低价让出五百亩良田,要么就以‘囤积居奇、扰乱粮价’的罪名查办。”林明德顿了顿,“你们可知你们曾祖如何应对?”
文瑾紧张地问:“曾祖答应了吗?”
“自然没有。”林明德摇头,“但他也没有硬顶。他连夜写信给几位在朝为官的父亲旧交,陈明灾情及地方官劣迹。同时,他将家中余粮全部分给佃户,并当着众人面烧毁借据,宣布三年内免租。”
这一举动震惊乡里。佃户感激涕零,自发组织起来保护林家田产。而林念桑的信也起了作用——一位御史听闻此事,上本参劾当地知府。虽未能将其扳倒,却也使其不敢再明目张胆逼迫。
“灾荒过后,许多农户无种下地,你们曾祖又赊借种子。”林明德说,“有人劝他:‘老爷如此散财,家业恐难维持。’他答道:‘家业家业,有家才有业。若乡邻皆饿死,我独守万顷良田又有何用?’”
更难得的是,林念桑并非一味施舍。他组织农户兴修水利,推广轮作,还请来老农传授抗旱作物种植技术。十年间,当地竟成了附近州县中最为富庶之地。
“然而树大招风。”林明德叹道,“林家名声日隆,却引来更多觊觎。你们曾祖五十岁那年,遭了一场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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