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帝王叹。（2/2）

“臣谢陛下隆恩，然金银帛匹，臣不敢受。”林念桑叩首道，“臣归乡后，耕读自足，无需这些。若陛下垂怜，请将这些赏赐转拨各地义学，以供寒门子弟求学之需。”

赵昀凝视他良久，忽然道：“林卿，你父子二人，真是……一脉相承。”

他想起林清轩当年也是如此，每次升迁调任，从不接受任何饯别之礼。离任时，行李不过几箱书卷，几件旧衣。百姓送来的万民伞、功德匾，他一律婉拒，只说：“此乃为官本分，何功之有？”

“朕知你不会受金银之赐。”赵昀从御案后走出，亲自扶起林念桑，“但朕有一物，你必须收下。”

他击掌三声，内侍捧着一块蒙着黄绸的匾额躬身而入。赵昀亲手揭开黄绸，露出匾上四个鎏金大字——

“三世清芬”。

林念桑见到那四字，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泛起泪光。

“这不是赐你一人，是赐你林家三代。”赵昀声音郑重，“你祖父林松年，虽未入朝，却是乡里有名的善人，饥荒之年散尽家财，活人无数；你父亲林清轩，为官三十载，清正廉洁，爱民如子；至于你林念桑，二十三载鞠躬尽瘁，推行新政，造福百姓。一门三代，皆以清芬传世，朕特书此匾，以彰其德。”

“陛下……”林念桑声音哽咽，再次跪倒，“臣……臣何德何能，受此殊荣……”

“你受得起。”赵昀将他扶起，“这匾额，朕会派人送至你家乡田庄，悬挂于祠堂之上。朕要让天下人知道，为官者当如是，传家者当如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儿子明德，如今在翰林院勤勉谨慎，颇有你年轻时的风骨。朕会好好栽培他，但不会破格提拔，你可放心。”

林念桑深深一揖：“陛下圣明。臣只愿明德能牢记‘清芬’二字，不负陛下，不负百姓，更不负林家三代清誉。”

离开紫宸殿时，已是午后。秋阳斜照，将宫道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念桑走在长长的宫道上，一步一步，走过了他二十三年的宦海生涯。

他想起第一次走在这条道上时，还是个满怀理想的青年，眼中是万丈豪情；他想起推行新政最艰难时，曾在这条道上踽踽独行，背负着满朝非议；他想起新政初见成效时，走在这条道上的轻快步伐……

如今，这是最后一次了。

宫门外，儿子林明德已在等候。见父亲出来，他快步上前，眼中满是不舍：“父亲，陛下准了？”

“准了。”林念桑微笑，“明德，为父要归乡了。你留在朝中，要记住三件事：一不忘本，二不结党，三不恋权。林家三代清誉，如今系于你一身。”

林明德重重点头：“儿子谨记。只是……儿子舍不得父亲。”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林念桑拍拍儿子的肩，“你在朝，我在野，各安其所，各尽其责，便是最好的安排。”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巍峨的宫门，那朱红的高墙，金色的琉璃瓦，在秋阳下熠熠生辉。这里曾是他的战场，他的舞台，他半生心血所在。但此刻望去，心中竟无半分留恋，只有一片释然的宁静。

因为前方，是南山下的桑林，是父母的坟茔，是他真正的归宿。

三日后，林念桑轻车简从，离开了京城。没有百官相送，没有仪仗开道，只有一辆青布马车，两个老仆，几箱书籍。城门外，只有儿子林明德和几位知交好友前来送别。

“林公此去，不知何日再能相见？”一位老友含泪问道。

“有缘自会相见。”林念桑笑道，“诸公保重，继续为这天下，为这百姓，尽一份心力。”

马车缓缓驶上官道，渐行渐远。林念桑掀开车帘，最后一次回望京城。城楼在秋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场漫长的梦境。

他放下车帘，闭目养神。脑海中浮现的，已是南山葱茏，桑林如海，父母坟前青草离离。

一个月后，“三世清芬”的御匾送达林家田庄。庄中人敲锣打鼓，将匾额悬挂于祠堂正中央。林念桑布衣草鞋，在祠堂中焚香祭祖，告慰三代先人。

又过三月，林念桑在田庄旁建起一座义学，亲自教授庄中孩童读书识字。闲暇时，他荷锄下地，种桑麻，植果蔬，真正过上了“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田园生活。

朝中，林明德谨记父亲教诲，不参与任何党争，不结交权贵，一心钻研典籍，推动文教。皇帝赵昀时常召他入宫，询问政事，每每见他谨慎沉稳，不禁感叹：“林氏家风，果不虚传。”

偶尔有朝臣进言，说林明德可堪大用，当予重任。赵昀总是摇头：“玉需久琢，人需久磨。林明德有其父之风，不可拔苗助长。”

三年后，林念桑在南山桑林旁建一小屋，题曰“归桑庐”。他在庐前手植桑树百株，常对孙辈言：“桑之为木，其叶养蚕，其果养人，其皮造纸，其材制器，全身皆宝，却从不张扬。为人当如桑，有用而不自矜，奉献而不求报。”

又五年，林念桑无疾而终，寿七十有二。临终前，他召集儿孙于床前，留下最后遗言：“吾一生，上无愧君，下无愧民，唯愧父母，未能在生时久伴左右。今得归葬桑林之侧，夙愿已偿。尔等今后，不论为官为民，当谨记‘清芬’二字。清者，心无尘垢；芬者，德有余香。有此二者，不求显达，自然长久。”

消息传至京城，皇帝赵昀罢朝一日，亲书祭文，派太子前往吊唁。祭文中写道：“林公一生，如清泉出山，涤荡朝野污浊；如明月在天，照亮仕途迷途。今虽归去，其芬永存。”

林明德辞官守孝三年，孝满后重返朝堂。此时新政已深入人心，国势日隆，百姓安居。皇帝欲拜他为相，他再三推辞，只愿在翰林院整理典籍，编纂史书。晚年着《清芬录》，详记林家三代事迹，成为后世官箴。

多年后，南山下的那片桑林愈发茂盛。每到春夏，绿荫如盖，桑葚累累。林念桑的坟茔安静地卧在桑林之中，墓碑上只刻着简单的几字：“林公念桑之墓”。没有官职，没有封号，正如他所愿——最终，他只是桑林之子，归于桑土。

而“三世清芬”的御匾，历经百年风雨，依旧高悬在林家祠堂。它不仅是一个家族的荣耀，更成为一方土地的精神象征。每当有学子赴考，有官员赴任，都会来此瞻仰，默念那四字真言。

清芬传世，不在显赫，而在坚守；不在权势，而在德行。这或许就是林家三代留给后世最珍贵的遗产——在纷繁世事中，保持一颗清明之心；在名利场中，守住一份朴素之德。如此，方能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不灭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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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警示教育寓意：

林氏三代“清芬传世”的故事，给予今人三重深刻警示：

其一，权力观之警示。林念桑在政治抱负实现后主动卸任，展现了“功成不必在我”的境界。这警示当代为政者：权力是公器而非私产，在位时应全心为民，离任时应坦然放手。恋栈权位者往往晚节不保，知进知退方显智慧。

其二，家风传承之警示。林家三代将“清芬”二字融入血脉，不是靠巨额财富或显赫地位，而是靠身体力行的品德积累。这警示当今家庭：真正的传家宝不是物质遗产，而是精神品格。家风正，则子孙兴；家风浊，则富贵难久。

其三，人生价值之警示。林念桑从庙堂之巅回归桑麻之野，找到了比相位更自在的位置。这警示世人：人生价值的坐标不应只有功名利禄，更应有内心的安宁与道德的完满。在追逐外在成功的同时，勿忘守护内心的“清芬”。

故事借古讽今，呼唤当代社会重拾“清”与“芬”的价值追求——清正廉洁的为官之道，芬芳德行的立身之本。在物质丰裕的今天，这种精神品格尤为珍贵，它是个人立身之基，家庭传承之魂，国家长治久安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