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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朝堂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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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景元三十七年深秋,霜降那日,京城上空的云层压得极低。

寅时三刻,宫中的丧钟毫无预兆地撞响了。一声,两声,沉闷的钟声像巨石投入死水,一圈圈荡开,惊起满城寒鸦。林念桑正在京郊田庄查看冬小麦的墒情,听见钟声时,手中的土块“啪”地碎落在地。

“二十七下……”随行的老仆喃喃数着,脸色渐渐发白,“是陛下……”

林念桑站在原地,任秋风掀起他素青的袍角。远处田埂上劳作的农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茫然地望向京城方向。他们或许不懂朝堂更迭,却明白这钟声意味着什么——赋税可能要变,徭役可能要改,日子又要经历一番颠簸。

三日前,林念桑才从父亲经营的义学返回京城。丁忧期满,他本打算徐徐图之,先观察朝局再谋起复。谁料先帝去得如此突然——上月秋猎时,六十八岁的老皇帝还能挽弓射鹿,如今却……

“老爷,咱们是否即刻回府?”老仆低声问道。

林念桑望着官道上渐渐多起来的车马,都是往京城方向奔去的官员家眷。他缓缓摇头:“先回庄上,换素服。这时候赶着进城,反倒落人口实。”

他想起父亲临别时的叮嘱:“桑儿,记住,骤雨来时,急着往前冲的人往往最先滑倒。”

回庄的路上,林念桑思绪万千。景元帝在位三十七年,虽晚年多有昏聩之举——宠信宦官、炼丹求仙、赋税渐重——但终究算得上守成之君。林念桑二十六岁中进士时,殿试上曾得先帝亲口嘉许:“此子策论,务实而不迂。”此后外放知县、升任知府,乃至调入户部主事,虽无特别提拔,却也未曾受过打压。

“一朝天子一朝臣。”林念桑心中默念这句古话,脚步不由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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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已是一片素白。

所有朱门彩绘都被白布遮盖,酒肆茶楼歇业,街上行人匆匆,连交谈都压低了声音。林念桑的马车在午时抵达林府时,管家已候在门外,眼中满是忧虑。

“老爷,宫里已传出旨意,命三品以上官员即刻入宫守灵。”

林念桑如今是从四品,尚未够格。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在守灵结束之后。

入夜,户部侍郎王大人悄然来访。这位林念桑的老上司屏退左右,在书房中枯坐许久,才长叹一声:“念桑,山雨欲来啊。”

“还请大人明示。”

王侍郎年过五旬,鬓发已白了大半:“太子……不,如今该称今上了。今上在东宫时,便对先帝晚年诸政多有不满。如今登基,定要大动干戈。”他压低声音,“最要紧的是,今上身边围着一群人,多是年轻气盛的翰林院编修、都给事中,他们早就看我们这些‘老臣’不顺眼了。”

林念桑沉吟道:“变法图强,本是好事。”

“好事?”王侍郎苦笑,“你久在地方,不知京城水深。他们要变的,哪里只是法度?是要把这朝堂上的人,换掉一大半!”他忽然盯着林念桑,“你丁忧前在户部清理亏空的差事办得好,先帝曾有意提拔,却因丁忧耽搁。如今……倒可能是祸非福。”

这话说得隐晦,林念桑却听懂了:他在先帝眼中是能臣,在新帝眼中,可能就是“前朝旧臣”。

送走王侍郎,林念桑独自在书房坐到深夜。烛火摇曳中,他铺开宣纸,想写些什么,却久久落不下笔。最终,他只写了八个字:

“守静观变,不忘初心。”

这“初心”二字,让他想起父亲在田埂上的话:“桑儿,官做得再大,别忘了你的学问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你的根扎在百姓中。”

窗外秋风呜咽,仿佛万千魂灵在夜空中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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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大行皇帝入葬皇陵。

又过三日,新帝正式登基,改元“崇正”,取“崇正黜邪”之意。登基大典的第二天,崇正帝便连发三道诏书:

一裁撤先帝晚年所设的“玄真观”等炼丹机构,遣散方士;

二减免遭受蝗灾的三省赋税;

三令各部院梳理积弊,限一月内上陈改革条陈。

朝野为之一振。市井百姓纷纷称赞新帝圣明,茶馆酒肆里又开始有了说笑声。但高层官员们却绷紧了神经——这三道诏书只是序幕,真正的戏码还没开锣。

十月初,第一次大朝会。

林念桑官复原职,重回户部。踏入久违的户部衙门时,他发现许多熟悉的面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年轻的、意气风发的面孔。他们谈论着“改制”“新政”,眼中闪着光。

“林大人回来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念桑回头,见是刑部郎中赵明诚,同年进士,素有交情。两人走到廊下僻静处,赵明诚低声道:“这几日,已有三位侍郎‘因病请辞’了。工部右侍郎、礼部左侍郎,还有都察院的陈御史——你记得吧?就是那位最爱参人‘奢靡无度’的陈铁面。”

林念桑心中一凛:“他们的病……”

“自然是心病。”赵明诚苦笑,“新帝虽未明说,但身边近臣已放出风声:凡与先帝晚年弊政牵扯过深的,最好自己体面。否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户部……”

“你们尚书大人这几日称病不朝,左侍郎王大人你也见过了,惶惶不可终日。”赵明诚忽然正色道,“念桑,我知你素来清廉,在先帝时也未攀附权贵。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或许……是你的机会。”

林念桑却无喜色。他太清楚,在权力的漩涡中,机会往往与风险相伴而生。

果然,三日后,崇正帝召见户部官员。

这是林念桑第一次近距离面见新君。崇正帝今年三十四岁,面容清瘦,眼窝深陷,显然是守灵期间劳累所致。但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跪了一地的官员时,每个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户部。”皇帝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掌管天下钱粮,关系国本。然先帝晚年,国库岁入不见增,开支却年甚一年。各地仓廪虚报、田亩隐匿、税银流失……这些问题,你们谁不清楚?”

无人敢应。

皇帝冷笑一声:“都不说话?那朕换个问法:这些问题,你们谁不曾参与?”

这句话太重了。户部尚书伏地颤声道:“臣等有罪!”

“有罪?”皇帝起身,走下御阶,“朕不要你们认罪,要你们解决。”他停在一排官员面前,“一月之内,户部要拿出清丈天下田亩、改革税制的章程。做得到,既往不咎;做不到……”他顿了顿,“朕换做得到的人来。”

朝堂上一片死寂。

这时,皇帝忽然点名:“林念桑。”

林念桑心头一震:“臣在。”

“朕看过你丁忧前的奏折,关于整顿江南漕粮亏空的条陈,写得不错。”皇帝目光落在他身上,“听说你在家乡为父守孝期间,还帮着经营田庄、兴办义学?”

“回陛下,是。”

“好。”皇帝点头,“知农事,方能理赋税。清丈田亩的改革章程,由你主笔。”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一个从四品主事,越过侍郎、郎中,直接被指定负责如此重要的改革方案?一时间,各种目光投向林念桑——有惊愕,有嫉妒,更多的是担忧。

林念桑深吸一口气:“臣,领旨。”

他知道,自己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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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林念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白日里,他要查阅堆积如山的鱼鳞图册、赋税黄册,还要应对各方势力的试探。夜晚,则在书房中梳理历代田制改革的得失:从北魏的均田制,到唐的两税法,到本朝的“一条鞭法”……

然而阻力比想象中更大。

最先发难的是那些拥有大量田产的地方豪强。他们虽不在朝堂,却通过京中的代言人施加压力。林念桑接连收到多封“劝诫信”,有的委婉提醒“改革当循序渐进,勿伤国本”,有的则直白警告“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日深夜,林念桑正在整理各州县田亩数据,管家来报:有客来访。

来人是国舅爷府上的管事,态度客气,带来的礼物却价值不菲——一方前朝古砚,一套孤本农书。

“我家主人听闻林大人正在编纂农政新策,特命小人送来这些,以供参考。”管事笑得和气,“主人还说,改革之事千头万绪,尤其是田亩清丈,牵一发而动全身。大人若有需要,我家在直隶、山东都有些田庄,可提供详实数据……”

话说得漂亮,意思却很明白:国舅爷家的田产,你动不得。

送走管事,林念桑看着那方古砚。砚台温润如玉,是上好的端溪老坑石,至少值五百两银子。他想起父亲常说的话:“桑儿,这世上最贵的,往往是那些‘免费’的东西。”

他命管家原封不动地退回礼物。

第二日朝会上,便有人参奏林念桑“年轻资浅,恐难当大任”。奏折写得巧妙,通篇看似为国家考虑,实则句句暗指林念桑能力不足。

皇帝当庭将奏折掷还:“林念桑能不能胜任,朕自会判断。倒是你们,”他扫视群臣,“改革尚未开始,便急着拆台,是何居心?”

一时间无人敢言。

但林念桑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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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这日,林念桑正在查阅前朝张居正改革时的档案,忽然发现一组矛盾的数据:万历六年全国清丈田亩总数,与十年后的田赋征收基数,竟有三十分之一的差距。

“这 issg 的田亩去哪了?”他喃喃自语。

随行的书吏低声道:“大人,这些陈年旧账,恐怕……”

“不,”林念桑眼睛发亮,“正因为是陈年旧账,才更说明问题。田亩隐匿、权贵兼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百年积弊。”他站起身,“我要去一趟皇史宬。”

在保存历代实录、档案的皇史宬,林念桑一待就是三天。他翻阅了自本朝开国以来的所有土地数据,发现一个惊人规律:每次大规模清丈田亩后,田亩总数都会在十年内“自然减少”百分之三到五。而这些“消失”的田亩,最终都流入了两类人之手:地方豪强,以及……皇亲国戚。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种流失的速度,在王朝中后期明显加快。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不断吞噬着国家的根基。

第四日黄昏,林念桑抱着厚厚一沓抄录的数据走出皇史宬时,迎面遇上了新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大人。这位李大人是皇帝心腹,以刚直敢言着称。

“林大人这是寻到宝藏了?”李御史笑道。

林念桑躬身行礼:“下官只是查证一些数据。”

两人并肩而行。走到宫墙夹道时,李御史忽然低声道:“林大人可知,为何陛下如此急于改革田制?”

林念桑谨慎道:“自是为富国强兵。”

“这是其一。”李御史停步,望着宫墙上渐沉的落日,“陛下在东宫时,曾微服私访直隶农村。他亲眼见过,一个拥有百顷田地的大庄园,在册的纳税田亩不过三十顷。他也见过,失去土地的农民沦为流民,冬天冻死在沟渠中。”他转头看向林念桑,“陛下曾说:‘朕若不能革除此弊,愧对天下百姓。’”

这番话让林念桑心潮起伏。他忽然问:“李大人,您说改革能成功吗?”

李御史沉默良久:“张居正改革,不过维持十年。王安石变法,更是人亡政息。为何?因为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他拍拍林念桑的肩膀,“但总要有人去做,不是吗?否则,这个王朝的气数,也就到头了。”

这话说得太重,林念桑一时无言。

临别时,李御史又说了一句:“林大人,你是聪明人。但在这朝堂上,有时太聪明反倒误事。该坚持的,哪怕万人反对也要坚持;该装糊涂的,哪怕心知肚明也要装糊涂。这个度,你得自己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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