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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清风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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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桑秉公执法平冤狱(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翰林院的清晨总带着一股墨香与陈纸特有的气味。林念桑踏入那座青砖灰瓦的院落时,东边才刚泛起鱼肚白。廊下已有三两翰林在低声交谈,见他来了,声音便陡然低了下去,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青色的官袍。

他知道那些目光里装着什么——好奇、揣测,或许还有些许不屑。一个靠着殿试上直言旧案而擢升的年轻编修,在这讲究资历与门第的翰林院里,终究是个异数。

“林编修今日来得早。”掌院学士周慎从值房里踱步而出,花白胡子在晨光里微微颤动,“昨日呈上的《刑律疏议》修订稿,老夫已看过。”

林念桑躬身行礼:“请周大人指点。”

周慎将他引进值房,窗棂透进的晨光照在堆满卷宗的桌案上。老人从最底下抽出一份泛黄的卷宗,轻轻推到林念桑面前。

“你主张修改‘诬告反坐’条例,增补官吏若蓄意构陷、屈打成招者,罪加三等。”周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可知这会触动多少人?”

林念桑的目光落在那卷宗上。那是三年前一桩已结案的卷宗,封皮上写着“赵大器殴杀亲兄案”,朱红的“结”字鲜艳如血。

“下官只是依律论事。”他缓缓道,“《尚书》有云:‘罪疑惟轻,功疑惟重’。若是官吏为求速结、为谋私利而铸成冤狱,纵是错判一人,损害的却是朝廷法度、百姓信重。”

周慎久久地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可知这赵大器案的监审官是谁?”

林念桑翻开卷宗,目光落在落款处——监审:刑部右侍郎杜文崇。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杜文崇,当朝杜贵妃的胞兄,杜氏一脉在朝中经营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六部。去年冬,杜文崇刚加封太子少保,正是圣眷正隆之时。

“下官知道。”林念桑合上卷宗,“正因知道,才更觉此案有疑。”

周慎站起身,走到窗前。翰林院外的老槐树上,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喳声透过窗纸传来,格外清晰。

“三年前,赵大器被邻人告发,称其酒后与兄长争执,以柴刀劈砍兄长的头颅,致其当场毙命。人证物证俱在,赵大器当堂画押。”周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案发第七日便结案,秋后问斩。”

“七日。”林念桑重复这个数字,指尖发凉。

大周律,命案须经县、府、刑部三级复核,最快也需一月有余。七日结案,除非……

“除非有人急于让此案尘埃落定。”周慎转过身,目光如炬,“林编修,你殿试时说的‘民为邦本,法为公器’,老夫深以为然。但你要明白,在这朱门深院里,有时候‘法’不过是块遮羞布。”

林念桑站起身,深深一揖:“下官斗胆,请调此案全卷复核。”

窗外的麻雀忽然扑棱棱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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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念桑抱着一摞卷宗走进了翰林院最深处的藏书阁。这里收藏着自开国以来所有重大案件的副本,尘封的架子排列成行,空气里弥漫着霉纸与时光的气息。

他在“景和三年”的架子前驻足,找到了“赵大器案”的全卷。卷宗很厚,但其中大半是格式文书,真正的审讯记录只有薄薄七页。

林念桑在昏暗的光线下逐字细读。

案发当夜,赵家兄弟在自家院中饮酒。据邻人王五证词,他听见赵大器高声叫骂:“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随后有重物倒地声。王五爬墙窥看,见赵大器手持柴刀,其兄倒在血泊中。

证词干净利落,无可挑剔。

但林念桑的目光停在仵作的验尸格目上。死者赵大勇,致命伤在左额,伤口“深两寸三分,骨裂”。凶器确认为赵家柴刀,刀口与伤痕吻合。

“柴刀。”林念桑轻声自语。

他起身走到隔壁的刑名阁,那里收藏着历年凶案的图录。翻找半个时辰后,他找到了几起柴刀伤人案的记录。对比伤口描述,他眉头渐渐皱紧。

柴刀厚重,刃宽背厚,若全力劈砍,伤口该是楔形,深而裂骨。但赵大勇额上的伤口,据记载是“切口平整,边缘齐整”。

这不像柴刀所致,倒像是……

林念桑合上图录,心中已有计较。他需要亲眼看看那具尸骨——如果还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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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殓房位于城南僻静处,高墙深院,即便是在白日里也透着阴森。林念桑以翰林院复核旧案的名义前来,管事的仵作是个驼背老人,姓秦,在殓房待了三十年。

“赵大器的案子?”秦仵作翻着厚厚的登记册,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缓慢移动,“景和三年秋……在这儿。尸首嘛,案结后家属领回去了,葬在城外乱葬岗。”

“可还留有验尸记录的原稿?”林念桑问,“下官见卷宗里的格目有些模糊处,想核对细节。”

秦仵作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大人,那案子……您还是别深究的好。”

“为何?”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进内室,半晌捧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打开来,里面是几十份验尸草稿,纸张已泛黄发脆。

“这是老夫私下留的底稿。”秦仵作的声音几不可闻,“真正的验尸格目,早被人改过了。”

林念桑心头一震。他轻轻取出赵大勇案的草稿,在昏黄的油灯下展开。

草稿上的字迹潦草,但关键处清晰可见:“死者左额创口,呈直线状,刃薄而利,疑非柴刀所致。另,死者右手虎口有防御伤,指甲缝中有皮屑血污,似与人搏斗……”

但这些在正式的格目里全被删改了。

“当时来督办的是杜侍郎的门生。”秦仵作叹了口气,“他们让老夫重新誊录,按他们的意思写。老夫一家老小……”

老人没有说下去,但林念桑明白了。他收起草稿,向秦仵作深深一揖:“老丈留此证据,已是难得。此事我必查个水落石出。”

走出殓房时,日头已经西斜。林念桑没有回翰林院,而是径直出了城。

乱葬岗在城西十里外的山坳里,荒草萋萋,坟头杂乱无章。他花了两个时辰才找到赵大勇的坟——一个低矮的土堆,连块墓碑都没有,只有半截木牌插在土里,字迹早已模糊。

林念桑站在坟前,沉默良久。

晚风穿过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的低泣。他想起父亲林清轩曾说过的那些旧案,想起林家旧宅里那些蒙尘的书卷,想起殿试上皇帝深沉的目光。

“民为邦本,法为公器。”他轻声重复这句话,仿佛在提醒自己为何站在这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念桑回头,看见三个汉子从树林里走出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佩刀,眼神不善。

“林大人好雅兴,来这荒郊野岭凭吊死人。”壮汉咧嘴一笑,露出黄牙。

“你们是何人?”林念桑平静地问,手已按在腰间的佩剑上——那是萧煜在他入翰林时赠的礼物,剑柄上刻着“守正”二字。

“咱们是谁不重要。”另一人上前一步,“重要的是劝大人一句:有些案子,结了就是结了。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若我一定要翻呢?”

壮汉的笑容消失了。他拔出佩刀,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寒光:“那大人恐怕就回不了城了。”

林念桑缓缓拔出剑。剑身清亮如秋水,映出他平静的面容。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剑光乍起。

林念桑的剑法得自父亲真传,这些年在书院也未荒废。他侧身避开第一刀,剑锋斜挑,正中一人手腕。那人惨叫一声,刀已落地。

另两人攻势更急。林念桑且战且退,剑招沉稳,守得滴水不漏。但他心知久战不利——对方是亡命之徒,自己却要留着性命查明真相。

正危急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住手!”

一声清喝,箭矢破空而来,正中壮汉持刀的手臂。三人大惊,回头看见十余骑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身着禁军服饰的年轻将领。

“禁军巡防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那三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禁军纵马追赶,不多时便将他们悉数擒回。

年轻将领下马走向林念桑,抱拳道:“在下禁军校尉韩彰,奉命巡视京畿。林大人受惊了。”

林念桑还礼:“多谢韩校尉相救。只是……校尉怎知我在此处?”

韩彰微微一笑:“萧老大人早有吩咐,让末将暗中护卫林大人。”他压低声音,“老大人说,您查案必触某些人的痛处,恐有不测。”

林念桑心头一暖。萧煜虽已病重,却仍为他思虑至此。

被擒的三人押到面前,韩彰厉声审问。起初他们咬定是山贼劫道,但禁军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刑部的腰牌——虽然是伪造的,但工艺精良,非寻常贼人能有。

“是杜府的人。”其中一人终于熬不过刑讯,瘫倒在地,“杜侍郎让我们……让林大人知难而退。”

林念桑将这一切详细记录在案。回到城中时,夜幕已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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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念桑将复核发现整理成奏疏,直呈御前。

他写得很细:从验尸草稿的疑点,到伤口与凶器的不符,再到赵大勇手上的防御伤,最后是昨日郊外的截杀。每一处都有证据支撑,每一句都紧扣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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