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蟾宫客。(1/2)
这是一个关于荣辱不惊、戒骄戒躁的故事,旨在借古讽今,警示世人。(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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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子飘香的时节,秋闱放榜的日子终于到了。
天刚蒙蒙亮,省城贡院外的照壁前已是人山人海。攒动的人头如同黑压压的潮水,喧嚣声、咳嗽声、紧张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将清晨的凉意都搅得燥热起来。有那等了一夜、眼窝深陷的学子,有提着食盒、翘首以盼的家仆,更有不少闻风而来的商贾、闲人,都想在这科举盛事中,最早窥见风云变幻的征兆。
林念桑并未挤在人群中。他住在离贡院不远的一处清静客栈,是父亲林清轩旧友安排的院落。此时,他刚用罢一碗清粥,几样小菜,正临窗展卷,默诵着一篇《尚书》注疏。窗外隐隐传来的鼎沸人声,似乎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未能扰动他眉宇间的半分沉静。
他的书童墨染却按捺不住,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伸着脖子向窗外张望,嘴里念叨着:“少爷,您怎的还坐得住?听说榜文已经张挂出来了!这会儿怕是头名解元都被人瞧见了!”
林念桑抬眼,见墨染急得额角见汗,不由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清风拂过山涧,沉稳而淡然:“中了,名字自在那榜上;不中,急也无用。该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争不来。心浮气躁,徒乱人意。”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墨染看着自家少爷那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稳气度,想起老爷林清轩平日里的教诲,以及夫人(阿桑)那份历经磨难后的坚韧从容,躁动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是了,自家少爷本就是不同的。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客栈外忽然响起震天的锣鼓声和喧哗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小院而来。门被猛地推开,几个平日里与林念桑交好的同窗,簇拥着一名报喜的官差,满面红光地冲了进来。
“中了!中了!林兄,你中了!名列亚元!”为首的张姓同窗激动得声音发颤,一把抓住林念桑的胳膊。
那官差也是满脸堆笑,高声唱喏:“捷报!贵府老爷林讳念桑,蒙钦差大臣、礼部主考,取中为江南乡试第二名亚元!连登桂榜,指日京报!”
墨染“哎呀”一声欢呼,跳将起来,忙不迭地从袖中掏出早已备好的红封,厚厚地塞给报喜人。一时间,小院里贺喜声、道谢声、欢声笑语响成一片,引得客栈其他客人纷纷侧目,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然而,处于旋涡中心的林念桑,却只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并未出现预料中的狂喜。他从容起身,整了整并无褶皱的衣袍,对着报喜官差和众同窗深深一揖,语气依旧平稳:“有劳各位,念桑侥幸,承蒙主考大人青眼,各位同窗扶持。”
他的反应,平静得近乎“平淡”。没有热泪盈眶,没有振臂高呼,甚至连声音都未曾提高半分。这份超乎常理的镇定,反而让喧闹的场面稍稍安静了一瞬。那张姓同窗看着他,忍不住叹道:“林兄,真非常人也!乡试亚元,何等荣耀!便是狂喜三日也不为过,你竟能如此……如此波澜不惊?”
林念桑引众人落座,吩咐墨染看茶,方才缓声道:“《礼记》有云:‘傲不可长,欲不可纵,乐不可极,志不可满。’中举是读书人本分,亦是新征程之始。若因区区一榜,便忘乎所以,失了平常心,只怕前路坎坷,难以行远。”
他这番话,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不以为然,只觉得这林家公子年纪轻轻,未免太过老成持重,失了少年人的锐气与张扬。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林念桑的这份“平常心”,并非天生,而是源于他非同寻常的身世与家教。
(此处插入回忆,解释其性格成因)
他的母亲阿桑,曾是侯府千金,历经宫变、家族倾颓、流落江湖之苦,看尽了世态炎凉,人心反复。她常对林念桑说:“桑儿,这世间最无常的便是名利二字。今日把你捧上天,明日就可能踩入泥。人活一世,重要的是立身要正,心志要坚。得意时,要看得起别人;失意时,要看得起自己。”
他的父亲林清轩,曾是惊才绝艳的探花郎,亦因权奸陷害,隐姓埋名十数载,于市井之中修身养性,于山水之间砥砺学问。他教导林念桑:“读书非为功名,乃为明理。功名如浮云,来时不必拒,去时不必追。唯有胸中学问,心中正道,才是立世之根本。”
了尘师太,那位将毕生精神传承于女居士(阿桑)的世外高人,更是早早在他心田种下了超脱的种子:“万般带不去,唯有业随身。荣辱不过是镜花水月,执着于此,便是自寻烦恼。”
在这样的熏陶下,林念桑自幼便知,家族虽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潜藏。那份由赵宦官余党带来的无形威胁,如同悬顶之剑,让他比寻常官宦子弟更多了一份警醒与内敛。他深知,父亲的沉冤未雪,母亲的隐忍坚韧,都要求他不能行差踏错,更不能因一时之得,而授人以柄,为家族招致祸端。
因此,这乡试亚元的荣耀,于他而言,喜悦固然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责任的开端,是前行路上的一盏灯,而非可以躺卧的温床。他看到的,不是宴饮欢歌,不是旁人的奉承,而是未来更艰难的会试、殿试,是那条更为崎岖的、为父正名、践行理想的道路。
(回忆结束,回归正文章节)
放榜之后的省城,俨然成了新科举人们的天下。车马盈门,宴席不断。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自然是巡抚大人亲自主持的“鹿鸣宴”。
这一日,巡抚衙署张灯结彩,鼓乐喧天。新科举人们身着崭新的举人服,个个意气风发,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豪。他们互相拱手道贺,高谈阔论,或矜持地接受着来自各方名流、地方官员的祝贺,言语之间,不免流露出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甚至已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意味。
“王兄此次高中经魁,来年春闱,必定蟾宫折桂!”
“李贤弟文章锦绣,他日金榜题名,勿忘提携小弟啊!”
“哼,那赵员外昔日对我家爱搭不理,今日却遣人送来厚礼,真是世态炎凉!”
“正是!我等既已中试,便是天子门生,将来初入头地,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喧嚣声中,唯有林念桑显得格格不入。他依旧是那身半旧的青衫,虽浆洗得干净整洁,但在这一片锦绣之中,不免显得有些朴素。他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姿态端正,目光平和。有人来敬酒,他便从容应对,言辞得体,既不卑不亢,也不过分热络。无人打扰时,他便静静聆听他人的谈论,偶尔与身旁一位年纪稍长、面色同样沉静的举人低声交谈几句。
他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在这喧闹的盛宴中,仿佛一股清流,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主座上的巡抚大人,目光几次掠过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宴至中酣,按照惯例,新科举人需向主考、监临等官员敬酒,并作诗言志。轮到林念桑时,他缓步出列,举止从容,向诸位大人深深一揖,然后朗声吟道:
“桂魄初生秋露微,轻罗已薄未更衣。
银筝夜久殷勤弄,心怯空房不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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