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目标分析(2/2)
“……妈的,那娘们胆子真肥,什么都敢拿……也不看看是什么来头……” 父亲醉醺醺地对着电话骂骂咧咧。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烫手……得找个稳妥的下家……” 模糊的对话片段。
还有母亲,某次拿到一笔钱后,短暂地阔绰了几天,买了新衣服,还破天荒地带他下了次馆子,但很快又变得惶惶不可终日,钱也莫名其妙地消失,重新陷入债务的泥潭。以前他只以为是赌债循环,现在想来……那笔钱的来源,或许并不单纯?
“我……我想起来一些事。” 沈星河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因回忆而有些空洞,“大概……是一年多前,有段时间,我妈好像突然宽裕了一点,但很快又不行了。有一次,我听见我爸在电话里跟人吵架,说什么‘东西不对’、‘说好的不是这个’、‘船上的人要找麻烦’……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又是赌债的事。后来……后来没多久,我爸就……” 他说不下去了,脸色惨白。
“船上的人要找麻烦。” 清莲重复着这句话,眼神冰冷如刃,“这就对了。如果我妈从船上偷了客人的贵重物品,通过你爸销赃,但东西可能出了问题——也许是赃物本身特殊,有标记,难以出手;也许是买主发现了问题,找上门;又或者,最重要的是,失主——很可能不是普通客人,而是船上那些有背景的‘大人物’或者他们背后的势力——发现了,开始追查。”
她顿了顿,继续推理,语速不快,但逻辑链条异常清晰:“追查下来,很容易找到我妈。赌债或许只是幌子,或者是在追查过程中施加的压力。我妈被逼到绝路,可能留下了什么线索,或者,那样东西本身就没有完全脱手,还藏在某个地方。你爸作为中间人,也脱不了干系。现在,我妈‘自杀’了,你爸‘失踪’了。但那样东西,或者关于那样东西的线索,可能并没有消失。于是,追查的人——很可能就是‘黑龙’方面,或者失主雇佣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了我们这两个‘继承人’。”
沈星河听得冷汗涔涔,清莲的推理虽然冷酷,却将那些散乱的碎片——母亲的突然宽裕和迅速潦倒、父亲含糊的抱怨和电话、闯入者的专业调查、信件的试探、以及同时针对他们两人的监视——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却又合情合理的解释!
“所以……他们闯进你家,翻找的,可能就是我妈偷的那样‘东西’,或者相关的证据、线索?” 沈星河的声音干哑。
“不只是我家。” 清莲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他们也在调查你。翻你家信箱,跟踪你。这说明,他们怀疑那样东西,或者线索,也可能在你那里,或者,与你父亲有关。你父亲是典当行老板,是销赃的关键一环,他可能知道东西的下落,或者保留了某些交易记录、凭证。你作为他儿子,很可能接触过,或者,他留下了什么给你而不自知。”
沈星河猛地摇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没有!我爸什么都没给过我!他除了打我,骂我,从来没给过我任何东西!典当行里……我也很少去,里面又乱又脏,都是些破烂……”
“你再仔细想想!” 清莲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尽量平和地说,“任何不寻常的东西,哪怕是一把奇怪的钥匙,一张看不懂的纸条,一个旧盒子,或者……他有没有反复叮嘱过你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他特别在意、不让你碰的?”
沈星河抱着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强迫自己在那片充满痛苦和恐惧的记忆废墟中挖掘。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阅览室里开始有零星的早读学生进来,带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但都被他们周围高大的书架隔绝,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钥匙……” 沈星河忽然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典当行后面,有个很小的仓库,放些不值钱的死当和杂物。那仓库的钥匙,我爸以前总别在裤腰上,后来有一次喝醉了,好像丢过,还发了好大脾气。但……那仓库里真的没什么,我去过,都是灰,堆着旧家具、破箱子什么的。”
“仓库……” 清莲若有所思,“你去仔细检查过吗?尤其是你爸‘失踪’之后?”
沈星河摇头:“没有。他……出事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典当行。那里……有不好的回忆。而且,街道和派出所的人好像去看过,也没说什么。”
“也许,他们没找到想找的。” 清莲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又或者,那样东西藏得很隐蔽,一般人发现不了。但闯入者搜查了我家,没找到,自然会怀疑东西是否还在典当行,或者,相关的线索是否在你身上。所以他们会跟踪你,翻你的信箱。”
她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梳理思路。“目前看,闯入者在我家没找到目标物品,至少没找到明显的。但他们留下了记号,说明确认了某些线索的价值——比如我妈的照片。他们还在继续调查你,说明怀疑重点可能正在向你这边转移。”
沈星河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那……那我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也闯进我家?”
“很有可能。” 清莲直言不讳,“你家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比我的宿舍更易下手。而且,你家的信箱已经被翻动过,这很可能是一次试探,或者是为了获取信息。”
沈星河的脸色更白了,手指紧紧攥着。“那我们……我们报警吧?”
“报警说什么?” 清莲反问,语气冷静到近乎残酷,“说我们怀疑有人要找一样可能是我妈偷的、我爸销赃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警察会怎么问?问东西在哪?我们不知道。问证据?我们没有。最后很可能不了了之,反而彻底暴露我们知道这件事,打草惊蛇。”
“那……那难道就等着他们来?” 沈星河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
“不。” 清莲摇头,眼神里重新凝聚起那种冰冷的、决绝的光芒,“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主动。”
“主动?怎么主动?”
清莲的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又转回来,落在他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脸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星河,带我去你家的典当行。去那个仓库看看。”
沈星河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现……现在?去那里?”
“对,现在。趁白天,相对安全。我们需要确认,那里是否也被搜查过,有没有留下线索。更重要的是,” 清莲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我们需要抢在他们前面,看看那样‘东西’,或者找到它的线索,是不是真的藏在那里。如果真的是,我们必须拿到手。那是筹码,也可能是……我们了解敌人、甚至保护自己的唯一机会。”
沈星河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去那个充满噩梦记忆的地方,去寻找一个可能带来更大危险的东西……这提议听起来疯狂而危险。但看着清莲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冷静和决绝,感受着她话语里那份“我们”的坚定,他心中那冰冷的恐惧,似乎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依赖、信任,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微弱却真实的勇气——稍稍冲淡了一些。
是啊,他们已经被卷进来了。躲,是躲不掉的。清莲说得对,与其被动等待猎手上门,不如主动去看看,陷阱里到底藏着什么。至少,他们现在是两个人。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不再颤抖,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我带你去。我知道后门的钥匙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