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故纸遗音 分支异动(1/1)
城郊小院的晨光总来得温柔,透过窗棂筛在书房的宣纸之上,晕开一片浅淡的暖黄。林砚握着狼毫笔,指尖蘸着磨好的松烟墨,正逐字誊抄归灵渊带回的灵脉守护玉简,笔尖划过纸面,留下娟秀却有力的字迹。案头一侧摆着那枚完整的凤翎玉,莹白的玉身映着晨光,泛着极淡的青光,是灵脉本源安稳的佐证。
“阿砚,歇会儿吧,早饭好了。”小满端着两碗热粥走进书房,瓷碗与木桌相碰发出轻响,她将粥碗推到林砚手边,顺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墨屑。指尖不经意蹭过林砚手腕上的双凤银镯,两只银镯轻轻相撞,清脆的声响唤起归灵渊外牧民村落的记忆,那时苏婉亲手将镯子交到她们手里,眼底满是认可的暖意。
林砚放下笔,接过粥碗,暖意顺着碗壁传到掌心。她抬眼看向小满,小姑娘正弯腰整理案头散落的灵脉地图,鬓角别着一支简单的木簪,是去年进山时随手削的,却戴了许久。阳光落在小满侧脸,将她下颌的线条衬得柔和,手腕上那道玉珏合一的浅痕,在晨光下淡成一抹粉,却依旧能与凤翎玉隐隐相呼应。
“刚抄到灵脉分支巡查之法,”林砚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米香漫开,“玉简上说,除了昆仑本源,天下还有八处核心分支,当年母亲在西域、陕北都留下过巡查印记,我们得抽空去核对一番。”小满点点头,拿起桌边一张泛黄的信纸,是老周昨日寄来的:“老周来信说,地质队监测到陕北黄土塬一带灵脉波动异常,罗盘乱转,还有村民说夜里看到塬上有青光冒出来,怀疑是分支出了问题。”
这话让林砚心头一凛,放下粥碗拿起信纸细看,字迹里满是急切:“陕北黄土塬……是我们当年找黑石城线索时路过的地方,那里确实有灵脉分支,当年玉佩还曾轻微发烫。”她抬手摸向胸前的凤翎玉,玉身此刻依旧温润,并无预警异动,想来是分支波动尚浅,还未牵连本源。
小满握紧地质锤——这把锤子陪她们走过罗布泊沙海、西域古道,锤身布满细密的划痕,却依旧锋利,她仔细擦拭着锤尖,语气笃定:“吃完早饭就收拾东西,先去陕北看看。灵脉分支出事可大可小,当年丘山分支若不是及时发现,早被鸮族断了根基。”林砚应下,眼底满是赞同,她们守着灵脉,便容不得半分疏忽,何况这是归灵渊决战后第一处异动,必须查清根源。
两人收拾行囊时,特意带上灵脉卷宗与引路符,凤翎玉贴身戴好,又将苏婉留下的灵脉石粉装了满满一袋——这石粉能趋散戾气,关键时刻能护自身。小院的雏菊正开得盛,小满折了两枝插进布囊,笑着说:“带点念想,等回来正好收秋。”林砚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出院门,晨光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向远方的大路。
赶赴陕北黄土塬的路走了三日,越靠近目的地,空气越干燥,放眼望去皆是连绵的黄土坡,沟壑纵横,风吹过塬面,卷起细碎的黄土,落在肩头沉甸甸的。找到老周时,他正带着两名队员在塬顶搭设监测设备,脸色凝重得很,见林砚和小满赶来,立刻迎了上去。
“可算来了,你们看这监测数据。”老周递过监测仪,屏幕上灵脉波动曲线起伏剧烈,远非正常范围,“我们已经查了三天,波动源头在塬底的一座废弃古寨,寨子里全是黄土夯筑的残墙,墙角下能挖出掺着陨铁的碎石,和罗布泊黑石城的成分很像。”
林砚心头一动,跟着老周往塬底走,脚下的黄土松软,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越靠近古寨,凤翎玉越开始微微发烫,玉身的青光比往日浓了几分。小满握紧林砚的手,警惕地环顾四周,黄土塬上静得可怕,连鸟鸣都没有,唯有风穿过残墙的呼啸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
废弃古寨不大,皆是黄土夯墙,屋顶早已坍塌,只剩半人高的断壁,墙角爬满干枯的蒿草。寨中央有一处塌陷的天井,黑黢黢的望不见底,灵脉波动正是从井里传来的。林砚蹲下身,抓起一把天井边的黄土,指尖捻碎,里面混着细小的黑色颗粒,正是陨铁粉末,只是比鸮族用的更细碎,戾气也淡了许多。
“不是鸮族的手笔,”小满用地质锤敲下一块天井边缘的夯土,断面处嵌着些许淡青色石屑,“这陨铁是灵脉分支外泄精气凝结的,戾气淡,应该是分支自身出了异动,夯土里的灵脉石粉都快干涸了。”林砚点头,凤翎玉此刻发烫愈发明显,她凑近天井往下看,黑黢黢的井壁上布满细密的纹路,竟是简化版的凤族护脉图腾,只是图腾边缘已经开裂,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当年母亲应该来过这里,这图腾是凤族护脉阵的底子。”林砚声音沉了几分,她拿出灵脉卷宗比对,上面记载陕北分支靠地下暗河滋养,图腾阵加固脉络,如今图腾开裂,怕是暗河断流,灵脉精气无法循环,才引发波动。
老周正想说话,远处突然传来村民的呼喊声,一名老汉扛着锄头快步跑来,神色慌张:“几位同志!你们快去看看东沟!刚才东沟塌了个大坑,坑里冒黑气,牛羊靠近都蔫了!”这话让几人脸色骤变,东沟正是黄土塬灵脉分支的延伸处,若那里出事,怕是会牵连整个分支。
众人立刻赶往东沟,远远便看见一片塌陷的黄土坑,坑底冒着淡淡的黑气,边缘的青草已然枯黄,几只靠近的山羊瘫在地上,气息微弱。小满快步上前,蹲下身摸了摸山羊的脖颈,又沾了一点坑底的黑气放在鼻尖轻嗅,眉头紧锁:“是灵脉浊气,分支精气紊乱,浊气外泄了,再这样下去,整个黄土塬的灵脉都会枯竭。”
林砚走到坑边,胸前的凤翎玉突然剧烈发烫,她抬手将玉佩按在坑边的黄土上,莹白的玉身爆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黑气渐渐收敛,枯黄的青草竟透出一丝绿意。可光芒只持续了片刻便黯淡下去,林砚只觉心口一闷,灵气耗损得厉害。
“单靠凤翎玉不够,”小满扶住她的腰,轻声道,“玉简上说灵脉分支需‘引源固本’,得找到这处分支的源头暗河,用灵脉石粉修补图腾阵,再引本源精气渡过来,才能稳住。”老周立刻附和:“我刚才看了地形,这坑底往下应该就是暗河通道,只是塌陷严重,得小心挖掘。”
林砚点点头,握紧小满的手,凤翎玉的暖意顺着掌心传递,驱散了方才的疲惫。她看向坑底翻涌的浊气,又望向远处连绵的黄土塬,忽然想起归灵渊底那句“薪火相传”。守灵脉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昆仑本源安稳只是开端,八处分枝散落天下,每一处都需用心守护,这便是她们往后漫长岁月里的责任。
“先搭临时营地,”林砚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今天下午开挖暗河通道,小满你跟着我探路,老周你带队员准备灵脉石粉,不管是暗河断流还是图腾破损,我们都得把这处分支稳住。”
夕阳西下,黄土塬被染成一片金红,临时营地的篝火燃了起来,跳动的火光映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林砚坐在篝火边,摩挲着胸前的凤翎玉,玉身依旧发烫,像是在呼应着地底不安的灵脉。小满走过来,挨着她坐下,将一件厚实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夜里塬上风大,别着凉。”
林砚靠在小满肩头,看着远处漆黑的古寨方向,轻声道:“你说,百年后我们的后辈,会不会也像我们这样,奔走在各个灵脉分支之间?”小满握紧她的手,指尖与她的指腹紧紧相扣,眼底映着篝火的光,温暖而坚定:“会的,不管是我们,还是后辈,凤族的守护,灵脉的安稳,都会一代代传下去。”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落下。没人察觉,那处废弃古寨的断壁后,一道细微的黑影悄然掠过,落在天井边缘的陨铁碎石上,竟是一丝极淡的黑气——那是归灵渊封印残留的鸮祖戾气,顺着灵脉分支的波动,悄悄蔓延到了这黄土塬上,像一粒蛰伏的种子,静待着破土的时机。
而地底的暗河通道里,隐隐传来水流的呜咽声,像是灵脉在发出微弱的求救,等着林砚与小满,用守护的初心,抚平它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