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永安定山城（2/2）

“至于怎么拿下，是强攻折损数千精锐，还是用些‘手段’减少我军伤亡，我想，陛下会更愿意看到后者！”

“至于人言？”

虞战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等城破了，功劳到手了，些许非议，自然有陛下圣裁！”

“更何况，是他们不仁在先，屡施诡诈，假降实叛，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不再看面如土色的安欣，断然下令：

“苏定方！”

“末将在！”

“就按你的计策办！”

“立刻派人，将山城附近所有高句丽村落，无论老幼，全部‘请’来！”

“得令！”

苏定方抱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转身点兵而去。

“刘弘基、程咬金、朱骨力！整军备战！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一旦高句丽百姓靠近城墙，守军出现破绽，立刻给我压上去，一举破城！”

“遵命！”

刘弘基等将领轰然应诺，他们亲眼看到了同袍堆积如山的尸体，胸中都憋着一股怒火。

既然高句丽人不讲道义，我们又何必固守那害死自己人的“仁义”？

安欣还想说什么，却被虞战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只能颓然低头，心中五味杂陈。

虞战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刚刚搭起的中军大帐。

约莫一个时辰后。

帐外传来喧哗与哭喊声。

虞战走出大帐，眼前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足有三千之众，男女老幼皆有，被凶神恶煞的西海军士兵用刀枪驱赶着，聚集在山脚下的空地上。

他们穿着破旧的高句丽服饰，脸上写满了恐惧、茫然，以及看向隋军时，那难以掩饰的刻骨仇恨。

虞战翻身上马，在亲卫的簇拥下，来到这群高句丽百姓面前。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高句丽的百姓们。”

人群微微骚动，许多人都抬起头，看向这个看起来年轻却威严逼人的隋军大将。

“上次，我大隋天兵撤退时，”

虞战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们当中，可曾有人尾随追杀，杀害我落单的将士，割取他们的首级，去邀功请赏？”

人群一片死寂，随即几乎所有人都拼命摇头，一些人慌乱地喊着：

“没有！没有！”

“我们只是普通百姓！”

“我们不敢！”

虞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继续问道：

“那么，高句丽的士兵，用我大隋阵亡将士的头颅，垒成他们所谓的‘佛塔’，炫耀武功时，你们可曾帮忙传递、堆积？”

高句丽士兵将砍下的人头堆垒成塔，却为这种残酷的“人头塔”取了一个充满反差意味的名字——“佛塔”。

人群再次剧烈地摇头否认，哭声和辩解声更大。

“我们没有！”

“那是军队干的！”

“不关我们的事！”

隋军阵中，从将领到士兵，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相信的神色。

他们见识过高句丽人的反复无常和残忍，对这些否认嗤之以鼻。

虞战自然更是不信。

他抬了抬手，嘈杂声渐渐平息。

虞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高句丽人，声音陡然转冷，

“本侯，不信。”

两个字，让所有高句丽人心中一凉。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本侯也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虞战话锋一转，指向身后那条通往永安定山城的山道，以及山顶那隐约可见的城垛，

“看到那座城了吗？你们的‘王师’，就在里面。”

“现在，是你们赎罪的时候了。”

虞战的声音如同冰棱砸地，清晰而残酷：

“帮我军，攻下这座城。”

“城破之后，本侯放你们一条生路，各自归家。”

人群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他们明白了！

隋军这是要驱赶他们这些平民，去当攻城的炮灰，去消耗守军的箭矢，去用血肉之躯填平那条死亡之路！

“不！你们不能这样！”

“你们不讲仁义！”

“我们是百姓！不是士兵！”

“佛祖会惩罚你们的！”

愤怒的咆哮、绝望的哭喊、恶毒的咒骂，顿时响成一片。

一些青壮年男子试图反抗，立刻被周围的西海军士兵用刀背、枪杆狠狠砸倒在地。

“仁义？”

虞战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他没有理会，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

早已按捺不住的朱骨力，眼中闪烁着草原狼般的凶光，他听不懂太多高句丽话，但他看懂了对侯爷的冒犯。

他猛地催马上前，手中弯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噗嗤！”

一个叫骂得最凶的高句丽汉子，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了周围人一身。

临死前愤怒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

“聒噪！”

朱骨力舔了舔溅到嘴角的鲜血，狞笑道，

“老子是突厥人！不讲什么狗屁仁义！也不需要你们心服！”

“侯爷有令，攻城！不向前者，死！”

随着他的怒吼，四周的西海军士兵齐声呼喝，雪亮的刀枪向前逼迫。

如同驱赶羊群一般，开始强行驱赶这三千多名哭喊挣扎的高句丽百姓，向着那条狭窄的山道爬去。

三千多高句丽百姓，如同潮水一般，被身后的钢铁洪流推搡着，涌向了永安定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