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轮转时光（1/1）

日子像是被周大生捻出了规律的纹路，不疾不徐，却又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

苏媚、刘岚和刘念三人的生活，彻底被划分成了清晰的三块版图。

鸦儿胡同8号院是待得最久的地方，一住便是两天。这处三进的四合院，早没了最初的压抑与惊惧，反倒氤氲出了烟火气。清晨时分，苏媚会跟着林晚秋去后院的小菜园摘几把带着露水的青菜，指尖沾染着泥土的湿润，鼻尖萦绕着蔬菜的清甜，恍惚间竟有了几分寻常人家的闲适。刘岚则喜欢坐在石榴树下的石桌旁写宣传稿，周大生偶尔会踱过来，弯腰指点几句，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浑身僵硬，只是耳根悄悄泛红，指尖的钢笔却流畅了许多。刘念最爱缠着谭玉容学弹琵琶，起初指尖按弦按得生疼，眼眶泛红却不肯吭声，后来渐渐能弹出断断续续的调子，惹得院子里的人都拍手叫好。入夜后，几人围坐在灯下，听苏晴讲些京城里的趣闻轶事，周大生靠在太师椅上，指间夹着烟，嘴角噙着笑，目光扫过身边的女人们，眸子里盛着化不开的暖意。

待到第三天，三人便会搬去鸦儿胡同6号的一进小院。这院子是周大生早前置下的，地方不大，却收拾得格外雅致。院里种着两棵枣树，枝桠遒劲，伸到院墙外。苏媚总爱趁着这一天，把三人攒下的衣裳拆洗干净，晾在枣树枝上，风一吹，布料翻飞，像是扯起了一面面素净的旗子。刘岚会窝在靠窗的藤椅上看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暖融融的。刘念则闲不住，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花猫跑，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周大生来得不多，偶尔提着一兜点心过来，坐在院里陪她们喝杯茶，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歇够了，便轮到南锣鼓巷88号。这处宅子离热闹的街巷不远，却闹中取静。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推门进去，迎面便是一架盛开的紫藤萝，垂下来的花穗像是紫色的瀑布。周大生在这里备了不少新鲜玩意儿，有留声机，有西洋镜，还有满满一书架的旧书。苏媚对那些泛黄的线装书格外感兴趣，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周大生便陪在她身边，给她讲书中的典故，声音低沉醇厚，像是陈年的老酒。刘岚喜欢摆弄留声机，放上一张黑胶唱片，悠扬的旋律在屋里流淌，她会跟着调子轻轻哼唱。刘念则迷上了西洋镜，凑在镜前看里面的山水风光，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这两天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仿佛连空气里都带着紫藤萝的甜香。

一到周末，周大生便彻底闲了下来，也不让女人们跟着忙活家事，只带着她们往外跑。

要么是扛着鱼竿，提着马扎，去京郊的河边钓鱼。周大生手气总是最好，不多时就能钓上几条肥美的鲫鱼，刘念蹲在一旁拍手叫好，苏媚则挽着袖子，在河边的石头上剖鱼，刘岚捡来干柴，不一会儿就升起了袅袅炊烟。烤得金黄的鱼滋滋冒油，香气四溢，几人坐在草地上，就着清风与暖阳，吃得不亦乐乎。有时周大生还会带上自制的地笼，傍晚时分沉到河湾里，第二天一早去收，总能收获满满一笼的河虾和螃蟹，拎回院子里，便是一桌鲜美的河鲜宴。

要么就是开着吉普车，背上那支锃亮的步枪，去西山打猎。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人头发乱飞。刘念兴奋得趴在车窗上，指着远处的羊群大喊大叫，苏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嘴角噙着笑。周大生枪法极准，总能猎到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刘岚会跟着他一起收拾猎物，起初还会吓得别过头，后来渐渐也能从容地帮忙拔毛去内脏。夕阳西下时，几人满载而归，车后座堆着猎物，车厢里回荡着欢声笑语。

车辙碾过乡间的小路，扬起阵阵尘土，远处的炊烟与晚霞交织在一起。苏媚看着身边说笑的女儿们，又看了一眼握着方向盘的周大生，心里那点残存的芥蒂，像是被这风，被这暖阳，吹得烟消云散。

原来日子，真的可以过得这般生动有趣。

原来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竟也能在这般轮转的时光里，慢慢变得平和。

鸦儿胡同的风，南锣鼓巷的紫藤，西山的晚霞，还有周大生唇边的笑，都成了她们生活里，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