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暗刃初成(1/2)
地下训练区的空气,永远弥漫着淡淡的金属、汗水、灰尘和臭氧混合的味道。这里的灯光是模拟自然光的全光谱灯,亮度可调,此刻被调到接近正午阳光的强度,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也使得阴影更加轮廓分明。墙面和地面是吸音的深灰色软性材料,但依旧无法完全吸收器械撞击、肉体碰撞、急促呼吸和偶尔压抑的闷哼声。
这里比之前“地狱火”训练的区域更深,更隐蔽,设施也更极端。除了常规的体能区、格斗擂台、射击靶道,还多了几个特殊的隔间:一个是不断变幻诡异光影和刺耳噪音的“感官干扰室”;一个是布满真假难辨信息源,需要瞬间判断的“情报甄别迷宫”;还有一个,是模拟了低强度、但频谱特征经过技师调整、与岛屿“认知干涉场”有部分相似的“异常环境适应区”。这里的训练,不仅仅是锤炼身体,更是打磨神经,锻造意志,对抗无形。
李阳站在观察室巨大的单向玻璃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训练场中的六个人。鬼刃和毒蛇如同最严苛的教头,穿梭其间,声音简短、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速度!你的敌人不会给你调整呼吸的时间!” 鬼刃的声音像冰锥,刺向一个正在攀爬垂直障碍墙的年轻女人。她动作矫健,但指尖在湿滑的模拟岩点上打滑了一下。鬼刃手中的教鞭(通电的,低电压,但足够让人肌肉抽搐)毫不留情地点在她的肩胛处。女人闷哼一声,险些脱手,但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硬生生稳住了,继续向上。
另一边,毒蛇正让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男人在快速移动中,分辨前方屏幕上瞬间闪过的数十个画面,并指出哪些包含威胁信息,哪些是无关干扰。画面闪烁极快,内容从街头监控到抽象图案,从温和笑脸到血腥暴力,毫无规律。男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高速缩放,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突然,毒蛇毫无征兆地按下一个按钮,刺耳的高频噪音和一道强光同时爆发。男人身体猛地一颤,视线瞬间模糊,但他强行扭回头,嘶哑地报出了最后几个画面的关键信息,虽然漏了两个。毒蛇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录,吐出一个词:“不及格。抗干扰能力,差。”
这六个人,便是“暗刃”一期。从数百份档案和实地考察中,由李阳亲自敲定。
代号“铁砧”,前陆军侦察兵,精通爆破、渗透、野外生存,性格沉稳如山,体能怪物,但文化课是短板。
代号“夜猫”,原顶尖黑客,因揭露黑产遭追杀被白歌庇护,电子战专家,逻辑思维缜密,但近战是弱项。
代号“解剖刀”,前法医,转行私人安保,观察力入微,冷静到冷酷,擅长情报分析和痕迹学,对人性阴暗面有深刻认知。
代号“百灵”,心理学硕士,辅修行为分析,曾为警方做过侧写,直觉敏锐,擅长沟通和预判,但体能仅达标。
代号“猿猴”,极限运动专家,跑酷、攀岩、深潜无一不精,身体协调性和柔韧性变态,城市环境如履平地。
代号“鹦鹉”,语言天才,精通七国语言及多种方言,记忆力超群,擅长伪装和情报套取,但抗压能力有待检验。
他们已经在这里经历了三周的非人训练。每一天,都是从极限体能开始,以精神崩溃边缘结束。李阳制定的训练大纲,残酷程度远超常规特种部队选拔。除了超越极限的体能、格斗(由鬼刃亲自传授致命但高效的战场技法)、射击(毒蛇将他们的枪法磨砺到机械般精准),更重要的是那些“特殊科目”。
在“感官干扰室”里,他们被剥夺视觉或听觉,在变幻的强光、刺耳噪音、怪异气味的冲击下,完成复杂的拆解或组装任务。许多人吐了,甚至出现短暂的意识模糊。
在“情报迷宫”里,他们需要在海量真假混杂、相互矛盾的信息碎片中,快速拼凑出有效情报,做出决策,每一次错误选择,都可能触发模拟的“惩罚”——可能是突然增加的负重,也可能是同伴遭受的模拟电击。
最艰难的是“异常环境适应区”。虽然技师再三保证,模拟的干涉场强度远低于岛屿真实水平,且做了安全限制,但那种仿佛有无数细针轻轻刺探太阳穴、耳边响起不存在低语、眼前景物微微扭曲的感觉,依然足以让最坚强的人产生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他们需要在这种状态下,保持基本的战术动作、沟通和判断。铁砧第一次进去,二十分钟后出来,扶着墙吐了五分钟。夜猫脸色苍白如纸,手指无法抑制地颤抖。百灵默默流泪,却咬着牙不发出声音。只有解剖刀,虽然额头冷汗涔涔,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主动记录下自己的生理和心理感受。
李阳很少亲自下场指导具体训练,但他每天都会在观察室待上几个小时,默默看着。他看着这些人在极限下挣扎、崩溃、又勉强拼凑起自己。他看着鬼刃和毒蛇,用近乎残忍的方式,剔除他们身上最后一丝软弱、迟疑和侥幸。这不是在培养士兵,是在铸造武器,一把需要刺入最污秽、最诡异黑暗中的武器。仁慈,在这里是毒药。
今天,是阶段性综合测试。六人身着统一黑色训练服,脸上涂着油彩,分成两组,在模拟城市街区的复杂环境中,进行对抗性潜入与情报夺取演练。规则简单:蓝方(铁砧、夜猫、解剖刀)防守一处“数据节点”,红方(百灵、猿猴、鹦鹉)进攻并夺取。没有时间限制,但环境被技师加入了随机干扰——突然响起的警笛、闪烁的故障灯光、甚至模拟的、方向不明的低频噪声。
演练开始。红方利用猿猴的敏捷和鹦鹉对环境的快速记忆,从通风管道和视觉死角悄然渗透。蓝方则依靠铁砧的经验布置陷阱和警戒,解剖刀的冷静观察判断入侵路径,夜猫则尝试侵入演练系统的监控(被技师有限度允许),为防守方提供信息优势。
战斗在昏暗的通道、错综的房间和虚拟的监控画面中无声展开。橡胶匕首的刺击,模拟擒拿的锁技,触发陷阱的警报,以及通讯频道里压低的、简洁的指令和回报。没有枪声,但紧张程度丝毫不减。
李阳的目光,锐利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铁砧在布置一个简易绊发报警装置时,手稳得如同磐石。解剖刀从一个房间的灰尘分布和物品细微移动,准确判断出红方可能经过的路径。夜猫在试图反制技师加入的干扰信号时,虽然最终被更高级的模拟防火墙挡住,但思路清晰。百灵在行动中,不断低声提醒同伴注意队员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预判防守方的心理盲区。猿猴如同真正的猿猴,在管道和横梁间移动,悄无声息。鹦鹉则成功模仿了一段巡逻守卫的对话片段,短暂迷惑了蓝方的监听。
然而,干扰来了。一阵低沉、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突然在环境中响起,同时灯光开始不规则闪烁。红方的渗透节奏明显被打乱,猿猴在一个跳跃动作中出现了微小的失误,差点触发声感警报。蓝方这边,解剖刀皱起眉头,用力晃了晃脑袋,铁砧的呼吸也变得略微粗重。
就在这时,李阳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演练场地的几个隐蔽扬声器,传出了一段经过处理的、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钻进人脑子里的、混合了岛屿风声、扭曲低语和某种规律嗡鸣的音频片段。这是技师根据李阳的口述和带回的有限数据,尽力还原的“认知干涉场”听觉模拟,虽然效果远不及真实万一,但足以引发不适。
场中六人,动作同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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