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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夺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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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中,拉出无数道斜斜的、冰冷的银线。码头上,穿着全覆盖式白色防护服的守卫们,像一群被无形丝线操纵的木偶,迈着整齐划一却又略显僵硬的步伐,沿着固定的路线来回走动。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微微下垂,但那种毫无生气的警惕,反而比活人的戒备更令人心底发毛。潜艇舱口,搬运工作已接近尾声,最后几个密封箱被推上栈桥,由两名守卫接手,推向码头深处一扇厚重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闸门。

李阳四人紧贴在峭壁上方一块凸出的岩石后,下方码头的景象尽收眼底。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防护服靴子踩在金属栈桥上发出的空洞回响,交织成一种单调而压抑的背景音。

“巡逻队,两队,每队四人,交叉巡逻,间隔七十二秒。固定哨位,栈桥两端各一,闸门上方观察台一,视野覆盖大部分区域。”鬼刃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冷静得像是在汇报天气,“潜艇尾部左侧,靠近山体位置,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金属盖,疑似维护通道入口。入口前方三点五米处,有一盏损坏未修的照明灯,形成阴影区。入口处……无守卫直接看管,但处于两支巡逻队路径交汇点,每次交汇间隔……三十四秒。”

三十四秒。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借助绳索速降到码头边缘,避开巡逻队视线,移动到那个维护通道入口,撬开或破解入口,潜入,再在内部关闭入口——所有这一切,必须在三十四秒内完成。任何一环出错,都会暴露在至少两支巡逻队、三个固定哨的火力覆盖下。

“闸门正在关闭。”毒蛇盯着下方,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正在缓缓合拢,最后几名守卫消失在门后。“下一次开启未知。潜艇……引擎声在降低,可能在补充能源或进行维护,暂时不会离港。”

“干扰桩的范围覆盖到那个入口吗?”李阳问。

毒蛇快速操作探测器:“覆盖边缘。入口在干扰范围临界点,进入后,场强会急剧升高。但理论上,只要进入人工通道,场的影响应该会被屏蔽或减弱。”

理论。这个词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但他们没有选择。

“准备绳索。鬼刃,你负责清除可能发现我们的固定哨,按威胁等级排序。毒蛇,破解入口。坦克,跟我一起,处理可能的近身遭遇。行动时机——”李阳目光锁定下方,两队巡逻队正从相反方向,沿着码头边缘,向中间交汇点走来,“——等他们交汇后,背向离开的瞬间。我们有大约十五秒的窗口移动到阴影区。行动!”

没有任何犹豫。鬼刃的枪口首先微调,瞄准了闸门上方的观察哨。那里一个守卫正持枪站立,面罩对着码头外侧的海面。毒蛇从背包里取出带钩爪的速降绳,快速检查卡扣。坦克从腰间摘下一枚烟雾弹,握在手中。李阳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枪和匕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和机油味的潮湿空气。

下方,两队巡逻队交汇,停下,似乎有短暂的目光交汇(如果他们面罩下的眼睛还会对视的话),然后转身,背对背,各自沿着来路返回。

就是现在!

鬼刃扣下扳机。观察哨上的守卫身体一震,向后仰倒,但被栏杆挡住,没有坠落。几乎同时,坦克猛地将烟雾弹掷向码头中央靠近潜艇的另一侧。

“嗤——!”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爆开,迅速在海风中弥漫,将潜艇大半截船身和部分栈桥吞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下方那些“木偶”般的守卫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大约半秒的停顿。然后,刺耳的警报声并未响起(或许他们对这种小范围干扰有预案?),但两支巡逻队立刻转向,向烟雾区域靠拢,步伐依旧整齐,但速度明显加快。固定哨的守卫也转向烟雾方向。

就是这半秒的混乱和注意力转移!

李阳和毒蛇几乎同时从岩壁边缘跃出,绳索在手中飞速放出,身体贴着陡峭湿滑的岩壁向下急坠!坦克紧随其后,他那庞大的体重让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鬼刃留在原地,狙击枪口平稳移动,随时准备清除任何转向这边的威胁。

十米、五米、三米……李阳双脚触到码头湿冷的金属地面,顺势一个翻滚卸力,人已躲在了一堆锈蚀的油桶后面。毒蛇和坦克也几乎同时落地,三人紧贴掩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朵里充满了血液奔流的轰鸣和远处烟雾中传来的、守卫们用某种模糊语言呼喝的声音。

“走!”李阳低喝,三人如同离弦之箭,从油桶后窜出,压低身形,向着潜艇尾部左侧那片阴影区狂奔!

十五秒。他们如同三道贴着地面的影子,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中穿行。脚步在金属网格地面上尽可能放轻,但依旧不可避免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倒数。

十秒。距离阴影区还有十米。一队巡逻队从烟雾边缘走出,其中一人似乎下意识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鬼刃的枪口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没有开枪——开枪的声响和火光,在这种距离和环境下,风险可能更大。

五秒。那人转回了头,继续跟着队伍前进。李阳三人冲进了那片由损坏照明灯营造出的阴影中,背靠着冰冷、长满藤壶和锈迹的码头水泥基座,剧烈喘息。

阴影很好地遮掩了他们的身形,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这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海藻混合的腐败气味,脚下湿滑黏腻。更重要的是,那个疑似维护通道的圆形金属盖,就在眼前,但它被一把厚重的机械密码锁锁住,锁身锈迹斑斑,但结构看起来相当坚固。

毒蛇立刻扑到锁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多功能接口器和一个小型解码器,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李阳和坦克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枪口指向阴影之外,警惕着任何靠近的动静。

“老式机械密码,结合了简单的电子验证……给我点时间……”毒蛇的声音有些急促,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远处,烟雾正在海风吹拂下变淡,守卫们的搜索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开始有秩序地散开,但仍有几道目光,时不时扫过码头相对安静的这一侧。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李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能感觉到背后毒蛇操作设备时细微的震动。坦克的呼吸粗重,像一头压抑着怒火的野兽。

“不行,电子部分有物理隔离……需要密码,或者暴力破拆。”毒蛇抬起头,脸色难看。

“闪开。”坦克低声道,从腰间摘下一枚塑性炸药,动作熟练地开始往锁具周围粘贴。

“动静太大!”毒蛇反对。

“没时间了。”李阳看着远处,一队巡逻队正调整方向,似乎准备向他们这个区域进行例行巡查。“准备强突。炸开,进去,关门。鬼刃,准备掩护,我们可能会暴露。”

鬼刃的回应简洁:“明白。已锁定可能威胁。”

坦克将炸药贴好,设定了一个极短的延时,然后示意李阳和毒蛇退到更远的掩体后。三人刚刚隐蔽好——

“轰!!”

一声不算特别剧烈、但在这相对寂静的码头边缘依然清晰的闷响传来。锁具和部分金属盖被炸得变形、掀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倾斜的洞口,里面传来更响亮的机械嗡鸣和海水流动的回声。

几乎是爆炸声响起的同时,码头上的守卫们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来源!警报声这一次终于凄厉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开始在码头各处旋转闪烁!

“进!”李阳第一个冲向洞口,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滑,布满黏液。他几乎控制不住身体,一路高速向下滑去!

毒蛇和坦克紧随其后跳入。坦克在跳入前,回头向冲来的守卫方向扔出了最后一枚烟雾弹,短暂遮蔽了视线。

滑道内部一片黑暗,只有身后洞口透入的、迅速变小的、旋转的红光。滑道蜿蜒曲折,身体不时撞击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下滑的速度极快,风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呼啸。

突然,前方出现光亮和巨大的水流声!李阳来不及调整姿态,整个人就从滑道末端被“吐”了出去,噗通一声摔进一片冰冷、湍急的水流中!

是海水!通道连接着码头下方的排水系统或者维护水道!李阳奋力浮出水面,抹掉脸上的水,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宽约三米、水流湍急的混凝土水道中,水大约齐胸深,散发着浓重的机油和铁锈味。头顶是拱形的混凝土顶,每隔十几米有一盏昏暗的防水灯。水道向前延伸,不知通向何处,向后则被一扇锈死的格栅封住。

毒蛇和坦克也先后掉进水里,狼狈地浮起来。坦克还呛了几口水,剧烈咳嗽。

“这边!”李阳看向水流的方向,直觉告诉他,顺流而下,或许能找到出路。而且,水道里的水流声和机械轰鸣,应该能掩盖他们的动静。

头顶上方,隐约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但被厚厚的混凝土和流水声阻隔,变得模糊不清。追兵暂时被那个滑道入口和可能被坦克炸塌的部分阻碍了,但不会太久。

三人来不及喘息,逆着齐胸深、流速不慢的冰冷海水,奋力向前跋涉。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水下是滑腻的淤泥和各种杂物。灯光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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