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只知大都督，不知新王！（1/2）

柴桑，水军都督府密室。

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只余周瑜、甘宁、吕蒙三人。烛火摇曳，映照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脸庞。甘宁、吕蒙仍沉浸在方才江心会的震撼与不解中，尤其是对周瑜断然否定汉军刺杀的说法，感到难以接受。

吕蒙性格较为持重，但此刻也忍不住，再次问道：“大都督，末将愚钝。那支箭，确是汉军制式，锻造工艺做不得假。案发又在当阳，临近汉军控制的襄阳。人证（箭）物证（地点）似乎皆指向北汉，为何大都督如此肯定，绝非汉军所为？还……还与汉王秘密会面，定下和约？” 他最后一句问得小心翼翼，毕竟此事若传出去，在如今江东的舆论环境下，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甘宁更是直接，拳头捏得咯咯响：“就是！大都督，证据确凿！主公死得不明不白，此仇不报，我等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就算是汉军，难道我们就怕了他们不成？！”

周瑜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凝视着无尽的虚空。听到二人的质问，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洞察世事的冰冷与疲惫。

“哼，” 周瑜冷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你们只看到了一支箭，一个地点。可曾想过，主公之死，分明是敌人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一局！刺客对主公的行踪了如指掌，提前埋伏，所用箭矢淬有剧毒，一击不中即刻远遁，现场几乎不留活口与直接线索……这岂是仓促行事所能为？”

他走到案前，手指重重敲在那支被带回来的“证物”箭上：“汉军？他们如何能提前得知主公会心血来潮，去当阳城外狩猎？即便他们在当阳有细作，消息传递、制定计划、调动精锐刺客潜入、准备特制毒箭……需要多少时间？主公是临时起意，并非既定行程！汉军就算反应再快，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一切周密安排吗？”

甘宁、吕蒙闻言，顿时语塞。他们被仇恨和表象蒙蔽了眼睛，经周瑜这么一剖析，才意识到其中的蹊跷。是啊，时间对不上！刺杀行动太精准、太迅速，反而像是早有预谋，就等着孙策踏入某个预设的陷阱。

甘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骇然之色：“大都督，您的意思是……是……自己人？！” 这个猜测让他浑身发冷，比认为是汉军所为更难以接受。

吕蒙也脸色发白：“内鬼？而且……是能接触到主公核心行程，或者能影响、甚至诱导主公做出临时决定的高层？”

周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踱步到门口，仰头望着漆黑无星的天幕，仿佛在询问那已逝的英魂。他沉默良久，才用一种极其低沉、带着深深痛惜与凛冽杀意的声音说道：“主公勇烈，性喜冒险，不避矢石，此其长，亦其短。若有人深知此点，稍加引导或创造‘偶遇’机会……”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突然，周瑜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甘宁和吕蒙：“王上身边，那个近来颇受倚重，时常出入内廷的年轻文士，你们可知其具体来历？”

甘宁和吕蒙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甘宁道：“此人……末将也只是略有耳闻。听说大约是三四年前，王上（那时还是公子）在一次出游，‘偶然’结识的。此人学识渊博，言谈机敏，尤其擅长剖析人心、推断事理，为王上出过几次主意，都颇见成效，因此渐得信任。但此人行事极为低调，深居简出，很少与朝中其他大臣来往，也未曾听闻其有何显赫家世或师承。”

吕蒙补充道：“张昭公等人似乎对此人也无太多了解，只知王上对其颇为信重，常召入宫中咨询。”

“几年前？偶然结识？算无遗策？深谙人心？” 周瑜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疑云越来越浓，“如此厉害的人物，为何甘于默默无闻，只做一个不见经传的幕僚？他接近王上，所图为何？此次事件中，他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个模糊而危险的轮廓，在周瑜心中逐渐清晰起来。这个“马意”，出现的时机、展现的才能、低调的作风、以及在孙策遇刺后朝堂舆论中的微妙作用……处处透着诡异。

“此人……绝不简单。”周瑜沉声道，语气斩钉截铁，“兴霸（甘宁），子明（吕蒙），你们暗中留意此人，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尤其是你，兴霸，莫要冲动！如今局势微妙，牵一发而动全身。主公之仇，必报！但仇人是谁，需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能让他人当枪使，毁了主公留下的基业！”

“末将明白！” 甘宁、吕蒙齐声应道，他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建业，吴王宫书房。

夜色已深，宫灯将室内照得通明。孙权独坐案后，年轻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登基已有一段时间，但龙椅之下的暗流汹涌，他感受得越来越真切。此刻，他召来了近来倚重的谋士“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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