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司马懿的计划(2/2)
“文懿兄,稍安勿躁。陛下此举……乃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自污’ 之策!”
“什么?”杨琦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疑不定的光芒,“自污?国丈此言何意?”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董承府邸这间不起眼的书房,如同一个磁石,悄然吸引着几位身份各异,却同样心怀汉室的身影。
除了杨琦,陆续到来的还有:
· 吴硕, 偏将军,掌管部分宫禁守卫,性格刚毅,是董承在军中可以信任的少数几人之一。
· 种辑, 昭信将军,同样手握部分兵权,对曹操专权早已不满。
· 王子服, 越骑校尉,其家族世代受汉恩,对汉室忠心耿耿。
· 以及几位在朝中担任闲职,却德高望重的老臣,如议郎赵彦等。
这些人都是在董承经过仔细观察、反复试探后,确认其心向汉室,且对曹操抱有极大不满者。他们到来时,无不如同杨琦初来时那般,或是满面忧愤,或是灰心绝望,对天子近期的表现痛心疾首。
每当此时,董承便会将那番关于“自污”的解释,再次郑重道出。
“……诸位,陛下非是自甘堕落,实乃身处虎穴,不得已而行此韬晦之计啊!”董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或苍老、或刚毅的面孔,“曹贼势大,爪牙遍布朝野,宫中内外,皆有其耳目。陛下若稍露锋芒,表现出丝毫不甘于人下、欲有所作为之态,必遭猜忌,恐有性命之忧!”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痛:“陛下深知,唯有示敌以弱,让曹贼觉得他胸无大志,安于享乐,是个无害的傀儡,方能保全自身,方能……为我等争取时间,暗中积蓄力量!”
第三幕 忠臣泪
当董承将司马懿所谋划的整个策略(隐去了司马懿的核心作用,只说是陛下与自己的筹划)向众人合盘托出后,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一股巨大的悲怆与更加炽热的忠诚,在众人心中爆发。
“陛下!老臣……老臣愚钝啊!”杨琦第一个老泪纵横,他朝着皇宫方向,颤巍巍地就要跪下,被身旁的吴硕死死扶住,“老臣未能体察圣心之万一,竟在心中暗自非议陛下!老臣有罪!有罪啊!”他捶打着胸膛,泣不成声。想到天子为了麻痹奸贼,不惜自污名节,承受天下人的误解和非议,而自己竟也曾心生失望,他便感到无地自容。
“噗通”一声,越骑校尉王子服这个铁打的汉子,竟直接单膝跪地,虎目含泪,低吼道:“是臣等无能!是臣等手握兵权却无力护驾,才逼得陛下行此……行此委屈求全之事!臣等万死!”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天子何等尊贵,如今却要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来保护自己,这比杀了他们这些臣子还要难受。
偏将军吴硕亦是双眼赤红,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削下了自己一截袍袖,掷于地上,发誓道:“陛下为汉室忍辱至此,我吴硕若不能助陛下诛除国贼,重掌乾坤,有如此袖!必当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昭信将军种辑同样泪流满面,他声音沙哑:“昔日霍光废昌邑,亦需太后诏令,群臣响应。今曹贼之恶,远胜昌邑!陛下尚在,我等臣子岂能坐视神器旁落?今日方知陛下苦心,种辑愿效死力,唯国丈与陛下马首是瞻!”
议郎赵彦等文臣,更是涕泗交流,纷纷以头触地(虽极力克制声音),表达着自己的愧疚与誓死效忠的决心。
“臣等无能!让陛下蒙羞至此!”
“陛下承受如此屈辱,皆是我等臣子之过!”
“愿以此残躯,追随陛下,诛灭国贼,虽九死其犹未悔!”
一时间,这小小的密室内,充满了压抑的哭泣声、自责的哽咽声和低沉的誓言。他们不再觉得天子的行为是荒唐,反而感受到了一种锥心刺骨的悲壮。那位年轻的皇帝,正在用一种最无奈、最痛苦的方式,独自承担着复兴汉室的巨大压力。
待众人情绪稍缓,董承擦去眼角的湿润,肃然道:“诸位,陛下忍常人所不能忍,正是为了行常人所不能行之事!如今,非是悲伤之时,当化悲愤为力量,依计行事!”
他按照计划开始分派任务:
“文懿兄,您在士林中声望卓着,联络那些对曹操不满,或被其排挤的清流文官、在野名士之事,便拜托您了。务必谨慎,宁缺毋滥。”
杨琦重重顿首:“老夫义不容辞!纵粉身碎骨,亦要为我汉室,留存这星星之火!”
“子服(王子服)、公伟(吴硕)、文谦(种辑),你三人身在军中,责任最为重大。”董承看向三位将领,“一方面,要稳住各自麾下兵马,切勿轻举妄动,引起猜疑。另一方面,要如陛下在宫中所做那般,对军中那些忠厚可靠、或对曹氏专权心存不满的中下层军官、士卒,多加抚慰,施以恩义,慢慢引导,使其心向汉室。此事急不得,需如春雨润物,潜移默化。”
三位将军凛然受命:“末将明白!”
“至于赵议郎及其他几位,便在各自职权范围内,留意曹党动向,收集其不法之事,以备将来之用。同时,亦要协助杨公,联络志士。”
众人纷纷领命,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绝望和迷茫,而是充满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和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
最后,董承举起面前那杯早已冰凉的茶水,以茶代酒,低声道:“今日之事,关乎社稷存亡,关乎陛下安危。望诸位谨守秘密,步步为营。他日功成,扫清寰宇,再与诸公共饮庆功酒!为了陛下,为了大汉!”
众人皆举杯,虽无声,但那坚定的目光交汇,已胜过千言万语。他们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如同饮下了一份沉甸甸的誓言。
随后,这些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各自离去,奔赴各自的战场。许昌的夜幕下,一股忠于汉室的暗流,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汇聚、涌动。而皇宫中,那位“贪图享乐”的少年天子,在司马懿的辅佐下,继续着他的“表演”,等待着拨云见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