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司马懿的计划(1/2)
一月后,司马懿的身体已大致康复,行动无碍。这一日,刘协屏退所有耳目,急切地找到他,问出了那个压抑已久的问题:
“司马卿,如今朕身边皆是曹贼耳目,形同囚徒,卿既有心助朕,计将安出?朕该如何做,才能摆脱这桎梏?”
司马懿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神色平静,成竹在胸,缓缓道出思虑良久的计划:
“陛下,如今您身处樊笼,一举一动皆在曹操注视之下,故而,第一步便是 ‘韬光养晦,示敌以弱’。”
“陛下当表现出无心政事,甚至有些……游手好闲。可每日沉迷于书画、诗歌、音律,召集许都文士,举办诗会文宴,流连于此道。”司马懿嘴角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曹操见陛下如此,只会觉得陛下胸无大志,安于享乐,反而会更加放心。而臣,亦可藏身于这些文士之中,常伴陛下左右,为其参赞,却不引人注目。”
刘协仔细听着,微微点头。
“第二步,‘暗中结盟,积蓄力量’。”司马懿继续道,“明面上陛下醉心文事,暗地里,可命董承国丈等绝对心腹,秘密联络那些依旧忠心汉室的老臣,以及……在曹操麾下不得志、或对其心存不满之人。此事务必隐秘,单线联系,循序渐进,将这些人慢慢凝聚在陛下周围。人心向背,需慢慢经营。”
“第三步,‘施恩禁军,润物无声’。”司马懿的目光变得深邃,“曹操掌控朝堂,但禁军中下层军官与普通士兵,并非铁板一块。陛下可借机对宫中值守的禁军嘘寒问暖,了解其家中困难,适时给予些小恩小惠。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久了,他们自然能感受到陛下的仁德,心向汉室。届时,陛下再借故将其中一些表现‘忠诚’之人,慢慢调整到一些看似不起眼却关键的岗位。这种细微的人事变动,只要理由恰当,曹操不会过于在意。”
说到这里,司马懿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抛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第四步,‘营造舆论,迁都洛阳’!”他压低声音,“待时机成熟,陛下可在公开场合,多次以思念故都、欲回祖地祭拜先帝等理由,流露出对洛阳的深切怀念。如今洛阳已修缮得差不多了,正是一个绝佳的借口。陛下可正式提出,欲还都洛阳!”
他看向刘协,分析道:“迁都之事,关乎汉室尊严与孝道。曹操若公然反对,便是忤逆陛下,违背人伦孝道,将大失人心,授天下以柄。以曹操之精明,他绝不会在明面上干这种事情。因此,他同意的可能性极大!”
“而一旦到了洛阳,”司马懿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那里并非曹操经营多年的许昌,其掌控力必然大不如前!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最后一步,‘静待天时,一击制胜’!”司马懿握紧拳头,“曹操最大的敌人是刘锦,其次是刘备、孙策。陛下需耐心等待,等待曹操与其中任何一方进行决定性大战,无暇他顾之时!”
“届时,我们便利用在洛阳积蓄的力量,一举控制皇宫和关键要地,宣布曹操为汉贼,以天子名义,号令天下诸侯,共同讨伐!如此,大事可成!”
刘协听完这一整套环环相扣、从隐忍到爆发的详细计划,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的那一天。他紧紧抓住司马懿的手:“好!就依卿家之计!朕,全赖卿家了!”
司马懿躬身:“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然而,在刘协看不到的角度,司马懿的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他将皇帝扶上权力的巅峰,但最终站在峰顶俯瞰天下的,会是谁呢?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许昌皇宫内的风向悄然转变。年轻的天子刘协仿佛突然开了窍,不再像以往那般偶尔还会过问几句无关痛痒的朝政,而是彻底沉溺于声色享乐之中。今日设宴欣赏歌舞,明日召集工匠把玩奇珍异宝,流连于酒食之间,俨然一副纵情声色的模样。
这一天,刘协更是兴致勃勃地对身边近侍宣布,自己近来对诗歌辞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深感其中精妙无穷,遂下令在许都范围内,征集一些有才学、善诗文的文人士子入宫,陪伴圣驾,一同研讨诗文,风雅一番。
这道旨意很快便通过尚书台,呈报到了远在江夏前线的曹操案头。
负责传递消息的谋士将此事禀告时,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谨慎,毕竟皇帝突然对文人感兴趣,难保其中没有其他意图。
然而,曹操听完,只是随手将战报放在一旁,脸上非但没有疑虑,反而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嘲弄与放心的笑容,他捋着短须,对帐下诸臣调侃道:
“哎呀……呵呵,我们这个陛下呀……年纪渐长,倒是越发有‘雅兴’了。”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种长辈看待不成器晚辈的宽容,“整日困在宫中,也确实无聊。既然陛下有此雅好,我等做臣子的,自当成全。”
他随即对负责此事的官员吩咐道:“准了。立刻去办,在许都内外,挑选些真正有文采、懂风雅,但……家世清白、背景简单的文人士子,给陛下送去。务必让陛下玩得尽兴,莫要怠慢了。”
在曹操看来,刘协沉迷诗文,结交文人,远比他去接触武将、过问军政要安全得多。这些文人除了空谈风月、纸上谈兵,还能掀起什么风浪?这恰恰说明这位少年天子已经认清了现实,开始安心享受他的富贵闲人生活了,这正是曹操最乐见其成的。
“喏!”官员领命而去。
很快,一批经过筛选的文人士子便被送入了皇宫。他们之中,有的是真心钻研学问的儒生,有的是渴望一睹天颜的年轻士子,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名叫“马逸”(司马懿化名),面容略显苍白,眼神却格外沉静内敛的士子,也悄无声息地混迹其中,如同水滴汇入江河,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帝国的权力中心。
接下来的一个月,许昌的夜,格外深沉。乌云蔽月,唯有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在街巷间回荡。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城西一条僻静巷道,停在了一座府邸的后门。车帘掀开,一位身着褐色常服,用风帽遮住半张脸的老者,在仆从的搀扶下迅速下车,闪入那扇仅开启一道缝隙的木门。门扉随即合拢,隔绝了外界。
府邸书房内,烛火摇曳。主人董承正襟危坐,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着,显然在等待重要客人。他虽贵为国丈,但在这许昌城中,亦是如履薄冰,府邸周围不知有多少双曹操的眼线在暗中窥视。
方才进来的老者脱下风帽,露出了一张饱经风霜、满是忧愤的脸庞,正是已故太尉杨彪的族弟,现任光禄大夫的杨琦。他年近六旬,须发皆已花白,此刻却因急行而微微喘息。
“国丈!”杨琦未及寒暄,便急切地压低声音道,“宫中近日传闻,可是真的?陛下他……他当真日日沉溺酒乐,醉心诗词,不理外事?”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心。
董承连忙起身,扶住有些激动的杨琦,示意他坐下,又亲自为他斟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沉痛地点了点头:“文懿(杨琦字)兄,是真的。陛下……陛下确是如此。”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杨琦猛地一拍大腿,老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先帝在时,陛下虽年幼,却已显聪慧仁厚之姿!如今……如今怎会变得如此……唉!”他长叹一声,满是无力与失望,“我等于许都,日日盼着陛下能励精图治,重振汉室声威,可如今……这,这成何体统!若先帝有知,九泉之下何以瞑目啊!” 他痛心疾首,声音虽低,却字字泣血。
董承看着这位老臣,心中亦是酸楚。他知道杨琦乃至外面许多依旧心向汉室的老臣,这段时间听闻天子的“变化”,内心是何等煎熬。他屏退左右,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无人偷听,才回到杨琦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惊雷般在杨琦耳边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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