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霜落时，药香漫山（1/1）

第四百二十二章 霜落时，药香漫山

霜降这天，守善乡的晨雾像化不开的牛乳，漫过山楂树梢，沾在沈未央新栽的山楂苗上，凝成细小的冰晶。她背着药篓往山深处走，竹篓里已经装了半篓草药，都是周婆婆说的治风寒的好东西——最近山里流感肆虐，学堂里好几个孩子都病倒了，连火旺都开始打喷嚏。

“未央姐，等等我！”身后传来安仔的声音，小家伙裹着厚厚的棉袄，像个圆滚滚的团子，手里还捧着个陶罐子，“周婆婆说这个蜜炼枇杷膏得用山泉水熬才管用，我跟你一起去采药！”

沈未央停下脚步，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忍不住笑：“山路滑，你慢点。”

安仔点头如捣蒜，却还是趔趄了几步，手里的陶罐晃了晃，发出清甜的香气——那是他娘昨夜熬了半宿的枇杷膏，特意留着给生病的孩子润嗓子。

越往山里走，雾越浓，连脚下的石阶都看不清。沈未央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荆棘，忽然听见旁边的灌木丛里有窸窣声，她示意安仔别动，自己悄悄绕过去，拨开枝叶一看，竟是只瘸了腿的小狼崽，正蜷缩在落叶堆里发抖，前腿上的伤口结着黑痂，像是被猎人的夹子夹过。

“它好可怜啊。”安仔凑过来，眼圈立刻红了，“咱们带它回去吧！周婆婆肯定有办法治好它！”

沈未央检查了狼崽的伤口，眉头微蹙：“伤口发炎了，得先清理干净。”她从药篓里拿出捣碎的蒲公英和艾草，这是周婆婆教的消炎草药，又拧开安仔的陶罐，挖了一勺枇杷膏抹在狼崽嘴边——甜香瞬间让小家伙放松了警惕，轻轻舔舐起来。

“给它取个名字吧？”安仔摸着狼崽的绒毛，眼睛亮晶晶的，“叫‘霜雪’好不好？你看它毛白白的，像落了霜！”

沈未央没反对，只是小心地把狼崽抱进怀里，用棉袄裹住。安仔则兴高采烈地提着陶罐，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等它好了，就能跟咱们一起去山楂林玩了！说不定还能帮咱们看着山楂苗，不让兔子啃！”

两人走到山泉边，沈未央放下狼崽，用干净的泉水冲洗草药，安仔则蹲在旁边，把枇杷膏倒进石臼里，按周婆婆说的比例掺进山蜂蜜，准备带回学堂给孩子们冲水喝。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树枝洒在泉水上，波光粼粼的，映得安仔的侧脸像镀了层金。

“未央姐，你看！”安仔忽然指着泉水里的倒影，“霜雪在笑呢！”

沈未央抬头，只见怀里的狼崽正眯着眼睛，舌头舔着她指尖残留的枇杷膏，嘴角微微上翘，真像在笑。她忽然想起周婆婆说的话：“这山里的生灵啊，都通人性。你对它好，它就记你一辈子。”

往回走时，安仔一路都在给霜雪讲学堂的趣事，讲火旺打喷嚏时像头小豹子，讲自己偷偷把枇杷膏抹在山楂苗上，希望它快点长高。沈未央听着，怀里的狼崽暖暖地贴着她的胸口，药篓里的草药散发着清苦的香气，混着枇杷膏的甜，在雾散后的山林里漫开，像极了守善乡的日子——有草药的微苦，也有蜜糖的甜，却总在平淡里透着股让人踏实的暖。

快到学堂时，远远看见火旺背着个生病的小丫头往这边跑，嘴里喊着：“未央姐！周婆婆说的草药采到了吗？丫丫烧得厉害！”

沈未央加快脚步，怀里的霜雪似乎也察觉到紧张，蹭了蹭她的脖颈。安仔举起陶罐大声喊：“我们带了枇杷膏！还有小狼崽！”

阳光彻底驱散了雾气，照在奔跑的孩子们身上，照在沈未央怀里渐渐暖和起来的小狼崽身上，也照在远处那片刚栽下的山楂苗上——霜雪落在新抽的嫩芽上，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