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学堂书声起，新苗伴旧谣（1/1）
第四百一十六章 学堂书声起，新苗伴旧谣
沈未央到学堂当助教的第一天，天刚蒙蒙亮，守善乡的公鸡还没打第二遍鸣。她揣着周婆婆连夜缝制的布板书袋，里面装着州府新送的启蒙课本，封面印着“守善乡蒙学班”几个字，墨迹带着新研的墨香。
刚走到学堂门口，就见白灵狐蹲在石阶上，尾巴圈着三支用红绸缠好的毛笔——是赵石匠特意削的狼毫，笔杆上还刻着小狐狸图案。它见沈未央来，立刻叼起一支往她手里送，旺福、糯糯、安仔三只小狐狸则叼着剩下的两支，往教室跑，像是在抢着布置讲台。
“倒是比我还积极。”沈未央笑着接过毛笔，刚要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琅琅书声。推开门一看，火旺正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本翻卷了角的《三字经》，摇头晃脑地领着十几个孩子念：“人之初，性本善……”他额头上沾着墨汁，活像只刚偷过砚台的小花猫。
“沈先生来啦！”孩子们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沈未央，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课本”——有崔杋用竹片削的简册，有老栓用山楂木刻的字牌，还有石头村小姑娘用碎布拼的字母贴，五颜六色的，倒比正经课本还热闹。
沈未央把新课本分下去，指尖触到孩子们冻得发红的小手，忽然想起爷爷留下的《护林札记》里写：“教书如种树，不用急着催它长，先把根扎稳了，风再大也吹不倒。”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善”字，笔锋特意放慢了些：“今天我们不学新句，就认这个字，认会了，我教你们用山楂汁染字牌。”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安仔却突然举手：“沈先生，我娘说‘善’就是多给别人分吃的，对吗？”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昨天没吃完的山楂糕，说着就往旁边的小丫头手里塞。
沈未央笑着点头：“对，但不止这些。”她往窗外指了指，白灵狐正领着小狐狸们，把孩子们落在地上的馍渣叼到槐树下，给早起的麻雀留着，“你看它们，知道给别人留口吃的，这也是善。”
孩子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忽然都安静了。阳光透过窗棂，把狐狸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幅会动的画。火旺突然一拍脑门：“我知道了！当年护林爷爷们守着山，不让坏人砍树，也是善！”
“说得好！”沈未央往他手里塞了块新的山楂糕，“所以‘善’字，上面是‘羊’，
正说着，周婆婆拄着拐杖来了，手里拎着个食盒，里面是刚蒸好的枣糕，热气腾腾的。“给娃娃们加加餐，”老人把枣糕分给孩子们，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你爷爷当年教蒙学用的戒尺，竹制的，打在手心不疼，却能让人记着规矩。”
戒尺上刻着细小的山楂花纹，是爷爷亲手雕的。沈未央摸着上面的纹路，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背不出《护林谣》，爷爷就用这戒尺轻轻敲她的手心，说：“记不住词没关系，得记着里面的理。”
“现在不用这个了。”沈未央把戒尺摆在讲台上，“咱们用山楂汁罚抄，写错一个字，就用汁描三遍，又甜又能记住。”
孩子们顿时笑作一团，枣糕的甜香混着新墨的气息，在教室里漫成一团暖雾。白灵狐跳上讲台，用爪子扒拉着戒尺，像是在好奇这老物件的用处。沈未央拿起戒尺，轻轻放在白灵狐背上，笑着说：“以后你就是学堂的‘监学’，谁不认真，就用尾巴扫他的书本。”
小狐狸像是听懂了，立刻竖起尾巴，对着走神的安仔“嗷”了一声，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晌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沈未央在教孩子们写“护”字。火旺的字最用力，粉笔末掉了满身；安仔写得慢，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最小的毛豆握不住笔，就用手指蘸着山楂汁，在石板上画歪歪扭扭的圈，倒像是把“护”字，画成了个圈住小狐狸的围栏。
忽然，窗外传来铜铃声——是货郎担的声音，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响了。孩子们立刻扒着窗户往外看，只见货郎担上插着面小旗，上面写着“守善乡蒙学班”，旗角还系着串山楂果，红得像团小火苗。
“是货郎大叔！”火旺大喊，“他肯定是来给咱们送新书的！”
货郎果然走进来，担里的麦芽糖换成了崭新的宣纸和砚台，还有几串用红绳串着的山楂果，分给孩子们当挂饰。“张主簿听说你们办了蒙学班，特意让我送些笔墨来。”他从怀里掏出本线装书，“这是我爹当年抄的《护林谣》，上面有谱子，你教孩子们唱吧。”
沈未央翻开书页，泛黄的纸面上，果然印着简谱，旁边还有爷爷用朱砂改的批注：“此处应放缓，如风吹山楂叶声。”她清了清嗓子，领着孩子们唱起来：“守善乡，山苍苍，护林人，守四方……”
歌声撞在教室的梁柱上，弹回来，又漫到院外去，惊得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却带不走空气中的甜香——那是枣糕的甜，是山楂汁的酸，是孩子们的歌声里，藏着的、一代又一代传下去的，守善乡的根。
货郎挑起担子要走时，白灵狐突然叼起支刻着狐狸的毛笔，往他担里塞。货郎笑着收下，说：“等你们的山楂树结果了，我来换你们的新墨，就用这毛笔写‘守善乡’三个字，保证比州府的匾还气派。”
孩子们挥着小手送他出门，阳光照在他们沾着墨汁的脸上，像镀了层金。沈未央站在讲台上，望着黑板上的“善”和“护”，望着讲台上的旧戒尺，望着窗外蹦跳的小狐狸，忽然觉得，爷爷当年说的“根”，早就扎在了这里——在孩子们的笔端，在狐狸的尾巴尖，在每一声唱给山林的歌谣里，安安稳稳，越长越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