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窒息与微光（2/2）
桑坤将火把凑近那条缝隙，果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湿润水汽的气流！
“进去看看！小心！”甄嬛精神一振。
缝隙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桑坤打头，用刀砍开一些碍事的石笋和藤蔓状植物。他们挤过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竟然是一个比之前所在“大厅”还要巨大数倍的天然洞窟！洞顶高不可见，隐没在黑暗中。地下暗河在这里汇集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水色幽黑。而在水潭的另一侧，岩壁上赫然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裂口，外面隐约有天光透入！虽然很微弱，但那确实是自然光！不是火光！
“出口！是出口！”一个水手激动地喊了起来。
然而，没等他们高兴，桑坤忽然低喝一声：“小心！水里有东西！”
只见幽黑的水潭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几个巨大的、背脊嶙峋的黑色影子，正缓缓朝着他们所在的岸边游来！火把的光芒映照下，能看到它们长满利齿的巨口和冰冷无情的眼睛。
是栖息在暗河深处的某种巨大水生凶兽！可能是鳄鱼，也可能是更古老恐怖的东西！
“后退！别靠近水边！”甄嬛急忙下令。
但已经晚了！一条离得最近的黑影猛地加速，如同黑色的闪电，从水中窜出，张开布满匕首般利齿的大口，咬向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水手！
“啊！”那水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拖入了漆黑的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和几串气泡。
其他几条黑影也加速游来！
“快！退回缝隙！”甄嬛嘶声喊道，同时拔出匕首，挡在抬着尚青莲的担架前。
桑坤和另外三个水手一边挥舞火把和武器逼退靠近的凶兽，一边护着甄嬛和尚青莲，狼狈地退回了那条狭窄的缝隙。
凶兽巨大的身躯被缝隙卡住，愤怒地用头撞击着岩壁，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簌簌落下。
他们惊魂未定地退回缝隙另一侧，听着那边传来的撞击声和低吼，脸色都异常难看。找到了出口，却被一群水下怪物挡住了去路！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水手心有余悸。
“不知道。”桑坤脸色铁青，“力气大得很，皮糙肉厚，刀砍上去只留个白印。”
甄嬛看着那条唯一的、透着微光的缝隙，又看了看幽深的水潭和里面游弋的恐怖黑影。出路就在眼前，却隔着一道死亡屏障。
“火把。”甄嬛忽然道。
桑坤一愣，将手中那支快要燃尽的火把递给她。
甄嬛接过火把，走到缝隙口，小心地将火把伸过去。那些凶兽似乎对火光有些忌惮，撞击的频率降低了，但依然在附近徘徊，不肯离去。
“它们怕火，但不怕水。”甄嬛观察着，“我们需要更持久的火，或者……其他能驱赶它们的东西。”
“可我们没多少火把了，这洞里湿气重，普通燃料烧不了多久。”桑坤皱眉。
甄嬛的目光，落在了尚青莲身上，又落在了自己怀中——那里贴身藏着一个小皮囊，里面是最后一点陈老匠师留下的晶石粉末。
一个冒险的想法在她心中浮现。
“尚姑娘，”她看向尚青莲，“你对这些水里的东西，了解吗？有没有什么弱点？或者……它们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
尚青莲虚弱地喘息着，目光也投向水潭方向，沉吟片刻，才缓缓道：“这类喜暗畏光、栖居深水的凶物……通常……厌恶强烈的光线和……某些特殊的气味或能量波动。这里靠近出口，有微弱光线和气流，它们本该避开……除非……水潭深处，或者出口外面，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们，或者……让它们不得不守在这里……”
吸引它们？守护？
甄嬛若有所思。她拿出那个小皮囊，倒出一点点晶石粉末在掌心。幽蓝的微光在昏暗的洞穴中闪烁。
“你说……它们会讨厌这个吗？”
尚青莲看着那微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可以……试试。这东西的能量……很特别。”
甄嬛将一点点粉末粘在即将熄灭的火把余烬上。嗤——一声轻响，火把上残存的一点火星竟然猛地窜起一簇妖异的、稳定的蓝色火苗！虽然不大，但亮度远超普通火焰，而且散发着一股奇特的、类似硫磺又带着金属气息的味道。
她将燃烧着蓝火的火把再次伸向缝隙。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
水潭中那几条巨大的黑影，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向后退缩，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但明显露出了畏惧，不敢再靠近缝隙口，徘徊在更远的水域。
“有用！”桑坤惊喜道。
“但这火把撑不了多久，粉末也有限。”甄嬛冷静地说，“我们必须趁这个机会，尽快通过水潭，到达对面出口。”
她看着幽黑的水潭，又看了看身后疲惫的众人和尚青莲的担架。游过去？不可能，凶兽只是暂时被逼退，下水就是送死。造木筏？没时间，也没材料。
“桑坤，绳索有多长？”甄嬛问。
“大约二十丈。”
“够了。”甄嬛看向对面岩壁上的出口，“看到出口旁边那块凸出的岩石了吗？把绳索绑上铁钩，扔过去，钩住它！我们攀着绳索过去！”
“师母，这太险了！绳索泡了水，不一定撑得住这么多人！而且对面情况不明！”桑坤反对。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甄嬛斩钉截铁，“我先过去探路。你们等我信号。”
“不行！要过也是我先过！”桑坤急道。
“执行命令！”甄嬛不容置疑，“保护好尚姑娘。”
她将剩余的晶石粉末小心地包好，绑在腰间，然后拿起那支燃烧着蓝火的火把，走到缝隙口。桑坤无奈，只能和另一个水手合力，将绑好铁钩的绳索奋力向对面那块凸岩抛去。
第一次，失败了，铁钩滑落下来。第二次，钩子勉强挂住了岩石边缘。
甄嬛试了试绳索的牢固程度，一咬牙，将火把咬在口中（蓝火似乎不烫嘴？），双手抓住湿滑的绳索，脚蹬岩壁，朝着漆黑的水潭上方，攀爬过去。
身下是幽深未知、潜伏着怪物的水潭，手中是湿滑可能崩断的绳索，口中是诡异燃烧的蓝火。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洞窟里寂静无声，只有绳索摩擦的吱呀声和甄嬛沉重的喘息。桑坤等人死死盯着她的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
水潭中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又开始不安地游动，朝着绳索下方的水域汇聚。
甄嬛加快了速度，当她攀爬到水潭中央上方时，一条最大的黑影猛然从水中跃起，带着腥风，张开巨口咬向她的双腿！
“小心！”桑坤等人失声惊呼。
甄嬛早有防备，双腿猛地向上蜷缩，同时口中咬着的火把向下狠狠一挥！蓝色的火焰扫过那怪物的头部！
“嘶——！”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重重砸回水中，溅起巨大的浪花。
甄嬛趁此机会，拼命向前攀爬，终于，双手够到了对面的岩壁边缘！她奋力爬了上去，瘫倒在出口旁的岩石上，大口喘息，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她成功了！
她举起手中的蓝火火把，朝着对岸挥舞了三下。
桑坤等人看到信号，精神大振。
“快！尚姑娘先过！”桑坤指挥着，将尚青莲的担架用绳索和皮带固定好，由两名水手一前一后，攀着绳索，小心翼翼地护送过去。
接着是其他水手，最后是桑坤自己。
当最后一个人安全抵达对岸时，那支蓝火火把也终于耗尽了粉末，熄灭了。水潭中的黑影在失去威慑后，再次活跃起来，但已经无法威胁到他们。
劫后余生的几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和疲惫。
他们终于来到了出口前。那是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天然裂口，外面天光正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缝隙洒入，带着久违的、温暖的色彩。
甄嬛拨开藤蔓，向外望去。
外面并非直接就是大海或沙滩，而是一片隐蔽的、被陡峭崖壁环抱的小小海湾！海水清澈，泊着几艘……样式奇特的、损坏严重的小型船只残骸？而在海湾对面的崖壁下，似乎还有人工开凿的台阶和洞窟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海湾远处的海面上，荷兰舰队的影子依然在，但似乎离得更远了，而且队形有些散乱，像是在处理伤员和损失。
他们找到的，不是直接逃出生天的路，而是一个隐蔽的、可能蕴藏着未知秘密和资源的新据点！
“这里……是什么地方？”桑坤也探出头来，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海湾和残骸。
甄嬛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船只残骸和对面崖壁的痕迹上。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这里，或许就是旧港绝境逢生的转机，也可能是……另一个更大麻烦的开始。
但无论如何，他们找到了一条路，一个可以暂时喘息、并从侧翼威胁甚至窥视敌人的支点。
“回去。”甄嬛收回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活力，“告诉洞里所有人，我们找到出路了。旧港……还没完。”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映照在身后黑暗的洞穴和前方未知的海湾之间。
（第16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