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暗流与砺刃（2/2）

“不好！水下有人！”守卫惊呼。

但已经晚了。桑坤他们动作极快，用特制的凿子迅速在船底开了几个洞，海水汩汩涌入！

就在洞口守卫乱成一团，有的试图堵漏，有的朝水里乱射箭矢时，甄嬛这边动手了！

“上！”甄嬛一声令下，五名亲卫如同猎豹般从礁石后扑出，目标直指那四个守卫！这些亲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又是突袭，瞬间就放倒了两个。另外两个刚拔出刀，就被弩箭射中大腿，惨叫着倒地。

洞内的龟田等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急忙往外冲。但洞口狭窄，甄嬛和亲卫早已占据了有利位置，弩箭齐发，冲在最前面的两人顿时被射成了刺猬！

“八嘎！有埋伏！”龟田又惊又怒，躲在一块岩石后，用生硬的汉语吼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动‘影月’的东西！”

甄嬛不答，只是冷声道：“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可免一死。”

龟田眼神凶狠，显然不甘心。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突然从怀中掏出两个黑乎乎的铁球，朝着洞口扔来！

“小心！是倭寇的焙烙玉（原始手雷）！”一名见识广的亲卫大喊。

甄嬛等人急忙后退隐蔽。

轰！轰！

两声爆炸在洞口响起，碎石乱飞，烟雾弥漫。

趁着烟雾，龟田带着剩下的五个人猛然冲出，不是冲向甄嬛他们，而是冲向水边——他们想夺船逃跑！

可到了水边，他们傻眼了。自己的两条船正在快速下沉，而唯一能用的那条陌生小帆船，正被几个浑身湿透、眼神不善的汉子守着，为首的那个光头大汉（桑坤），正咧着嘴冲他们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船也沉了。

龟田脸上终于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看了看围上来的甄嬛等人，又看了看腰间那把精致的短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怒吼一声，挥刀朝着甄嬛冲来，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但他快，桑坤更快！一把沉重的渔叉从侧面呼啸飞来，狠狠撞在龟田的刀上，火星四溅！龟田手臂发麻，刀差点脱手。就这么一耽搁，几名亲卫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倭寇还想抵抗，很快就被制服，两个顽抗的被当场格杀。

战斗迅速结束。甄嬛这边，只有两人受了轻伤。

看着被捆成粽子、满脸怨毒的龟田，甄嬛知道，这次钓到了一条不小的鱼。

“带回去，仔细审。”甄嬛下令，“把这里彻底清理，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回程的路上，甄嬛看着船舱里的晶石、图纸，还有那个俘虏龟田，心情复杂。收获远超预期，但窥见的冰山一角，却更加令人心悸。

“影月”组织，源石，与倭寇的关联，还有那需要双令合一的徽记……这一切都预示着，南海的乱局背后，有一只更深、更黑的手在操纵。

回到旧港，甄嬛立刻投入了新一轮的忙碌。晶石和粉末交给了如获至宝的陈老匠师去研究，图纸和册子她自己亲自保管、研究。对龟田的审讯，则由桑坤负责——这方面，他是专家。

龟田起初硬气得很，无论怎么问，就是不肯开口。桑坤也不急，不给他饭吃，不给他水喝，就把他关在黑屋子里，偶尔弄出点恐怖的动静。

两天后，龟田的精神防线开始松动。桑坤趁机抛出了一个诱饵。

“你们‘影月’组织，是不是有个大人物，最近在跟荷兰人接触？想用‘源石’技术换红毛鬼的火炮舰队？”

龟田猛地抬头，眼神惊疑不定。

桑坤心里有数了，继续诈他：“可惜啊，你们被当成枪使了。荷兰人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还会管你们死活？到时候，南海就是红毛鬼的天下了，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影月’，往哪儿躲？”

龟田脸色变幻，终于嘶声道：“你……你们知道多少？”

“我们知道，九爷不过是‘影月’摆在台前的一条狗。现在狗死了，主人急着找新的打手，找新的‘源石’。”桑坤俯下身，压低声音，“我们还知道，你们这次来取‘源石’，是为了在‘望海崖’跟荷兰人代表交易，对吧？”

这是桑坤根据零碎信息的大胆推测，但龟田瞬间煞白的脸色，证实了他猜对了！

“你们……你们怎么会……”龟田彻底崩溃了。

接下来，审讯顺利多了。龟田交代了不少信息：他确实是“影月”组织的外围行动人员，直属上司代号“烛龙”。这次奉命来取第七储备点的“源石”，是为了在三日后，在旧港东北方向三百里外的“望海崖”，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名高级代表进行秘密交易。“影月”组织希望用部分“源石”和一项“海图技术”，换取荷兰人的军事支持和一批新式火炮。

至于“影月”组织的核心架构、首领是谁、最终目的，龟田这个层级完全不清楚。

但有一条信息让甄嬛格外警惕：龟田提到，“烛龙”大人最近得到密报，旧港的甄嬛可能从九爷那里得到了“重要的东西”，命令他们此行如果条件允许，可以“顺道”探查旧港虚实，必要时进行“清除”。

清除？甄嬛冷笑。看来自己已经被这个神秘的“影月”组织盯上了。

“望海崖……三日后……”甄嬛沉吟着。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同时重创“影月”和荷兰人的机会！但也是巨大的冒险。以旧港现在这点力量，去虎口夺食？

她看向墙上那张简陋的海图，目光在“望海崖”和旧港之间来回移动。

打，还是不打？

如果打，怎么打？硬拼是找死。只能智取，火中取栗。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形。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收益也将是巨大的——不仅能打击敌人，或许还能缴获梦寐以求的新式火炮，甚至窥探到“影月”与荷兰人交易的更多秘密。

她叫来了阿依莎、施宣慰使、陈老匠师和桑坤。

“如果我们伪装成‘影月’的人，去参加这场交易，然后……”甄嬛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几人听完，都倒吸一口凉气。

“姐姐，这太冒险了！万一被识破……”

“我们没得选。”甄嬛打断阿依莎，“等着他们交易成功，荷兰人拿到‘源石’和技术，武装更强，‘影月’得到火炮和支持，转头就会一起来收拾我们。到时候，旧港一点机会都没有。”

“趁现在，他们互相还不完全信任，信息也不对称，我们才有机会搅浑水，捞好处。”

“可是，我们怎么伪装？晶石我们有，但那什么‘海图技术’我们可没有。”施宣慰使皱眉。

“我们有这个。”甄嬛拿出了从岩洞得到的那张绘制着扭曲太阳九头蛇徽记的皮纸，以及那半截令牌，“还有龟田这个人。另外，‘海图技术’……未必就一定是图纸。”

她看向陈老匠师：“陈师傅，那几块晶石，研究得怎么样了？”

陈老匠师激动地说：“娘娘！那蓝石头太神了！一点点粉末掺进火药里，做出来的爆竹威力大了好几倍！要是用在炮弹里……不过，稳定性还差点，容易提前炸。”

“不用多稳定，只要能响，能冒烟，能唬人就行。”甄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陈师傅，你尽快弄几个‘特制’的炮弹和炸药包出来，威力可以不大，但动静和火光一定要大，最好带点那种蓝光绿烟，看起来越吓人越好。”

她又看向桑坤：“桑坤，龟田交给你，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乖乖配合我们演这场戏。告诉他，配合，或许能活；不配合，现在就去喂鱼。另外，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烛龙’、交易暗号、接头细节，全部挖出来。”

“阿依莎，你挑选二十个最机灵、最大胆、水性也好的兄弟，抓紧训练一下，学习几句简单的倭寇黑话和手势。施大人，你加紧城防和内部安抚，准备好接应。”

众人领命，虽然觉得疯狂，但也被甄嬛破釜沉舟的决心感染。旧港，从来都是在刀尖上走过来的。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旧港外海，“飞鱼号”和另一艘修复的九爷战船（被重新命名为“破浪号”）悄然驶出，船上除了必要的水手，就是阿依莎挑选的二十名精锐，以及被严密看管、脸色灰败的龟田。甄嬛也亲自在“破浪号”上坐镇。

船上堆放着一些箱子，里面是真正的晶石（少量）、冒充晶石的普通矿石（大部分），以及陈老匠师赶工出来的“特效”火药装置。那半截令牌被慎重收好，那张皮纸则做了旧处理。

他们的目标——望海崖。

那片海域，暗流汹涌。而旧港这把刚刚淬火、依然残缺的刀，就要再次劈向更强大的敌人。

是否能砍出一条生路，还是折戟沉沙，就看此一举了。

（第155章 完）